巡检弟子立刻闭嘴,脸色白了半分。
他不敢答,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一旦说出口,答案就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会变成整条链的开始。可规矩一旦开了口,就不允许人只说一半。
魏把留样钳放在案上,示意继续。
第二袋封口被划开的瞬间,盐粉像一层细雪般落进托盘,底下却不是完整的米谷,而是混着碎皮、陈糠、被碾裂的草籽,甚至还有一截细细的黑线头。那黑线头一落在白瓷盘里,所有人都看清了。
线头上系着一枚小到不能再小的纸结。
纸结边缘裁得极整,正中压着一枚极浅的编号印。
那印不是仓号,不是分拨号,而是“领回号”。
江砚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沉下去。
领回号,只有一种用途。不是发给物资的,是发给“人”的。那是宗门内部用来把一批本不该外流的人,先在账面上挪成口粮、杂物、损耗,再借着挤压、冲抵、归并,从流程里抹掉的编号。
把人拆成粮,把粮写成人。
再把人从账上抹掉。
这套手法,他不是第一次见。可这一次,那枚领回号被挤压开了边,露出后头一截补写的尾码。尾码像被人仓促蘸墨添上去,墨色比原印更黑,笔锋却偏偏细得发抖。
像是怕被认出来。
江砚伸手,指腹隔着薄胶片轻轻按住那道尾码边缘,缓慢地问:“这是谁补的?”
无人应声。
房里只剩钳口与瓷盘轻轻碰撞的一下脆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所有人的骨头上。魏抬眸看向案头拓出来的压痕谱,眉心终于一点点收紧。
“不是仓吏的手。”他说,“这是执令手。”
执令手,意味着补码的人不是搬袋的,也不是看库的,而是能碰到流程中枢的人。这个层级一出,事情就再也不是一袋口粮的损耗问题,而是有人借口粮在藏人,借分拨在藏名,借挤压在逼谁提前现形。
江砚没再追问是谁,反而将第二袋的底部翻过来,盯着那层压得发白的袋布。
袋底有一处极浅的折痕,折痕并非自然折叠形成,而像有人故意把某样薄片塞进袋底后又抽走,留下了卡缝的痕迹。痕迹旁边还有一枚细小的指甲压印,压得很深,说明经手的人在那一瞬间用力过猛,甚至来不及掩饰。
他看着那枚印,忽然问:“这袋口粮,原先送给谁?”
掌事弟子嘴唇动了动,终于颤声道:“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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