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全亮,议衡殿外的风却已经先冷了一截。
冷不是气温,是门槛那一道空白被放到台面上之后,整座殿里所有人说话的方式都变了。原本还能靠咳一声、顿一下、把话吞回去的地方,现在全被摆到光下。那道空白不是一段没写完的字,而是一条裂口,裂口里没有灰,没有纸屑,只有被刻意抹平的痕,像一只手从门槛上硬生生掏走了某个该在那里的名字。
江砚站在听证席侧边,手里那份门槛拓影图还带着昨夜的余温。图纸边缘被压得很平,平得近乎冷硬,可越平,越显出中间那块空白的刺眼。空白两侧的纤维断口向外轻轻翘着,像两排被强行掰开的齿。
“这不是磨损。”他低声道,“这是挖空。”
沈绫看着他,没接这句话,只把另一张对照纸推过来。那是北侧门槛的二次照影,角度更斜,光更硬,恰好照出空白边缘一线极细的压痕。那压痕不是旧裂,像最近才被某种硬器反复顶过,顶得纸纹都跟着发毛。
“所以他们不是只想抹掉一条证据。”沈绫说,“他们想把门槛变成‘无从追责的入口’。”
江砚的目光落在案前那几枚封签上。旧钥听裁的封条、门槛拓影的封条、听证席编号册的封条,三重封线都在,却还是有东西漏了出去。漏出去的不是纸,是解释权。
议衡殿里的人已经到齐。首衡坐在高位,指尖压着白玉筹,神情比往日更淡。护印长老坐在偏前的位置,眼神没有往下落,却像早已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住。宗主侧的几名执事也在,脸色一如既往地稳,稳得像根本没发生过什么。真正不稳的,是席间那些原本准备顺着流程走的人,他们一看到门槛拓影,呼吸就比平常短了半分。
沈执把卷宗翻开,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每一块石板都像跟着绷了一下。
“昨夜核验门槛时,出现缺口型空白。按规,空白若出现在关键节点,必须优先核验人为处理痕。现有证据显示,缺口边缘存在二次压痕,且与旧钥听裁期间外廊工具痕一致。”
有人立刻皱眉,想开口,话却没能出口,因为这时候他先咳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咳,像想把场面接回自己的节奏里。
可尾响听证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符纸在案角微微一颤,留音石那点稳定的微光忽然向上跳了一线,咳声被剥开、拆成两段,第一段落在册上,第二段没等落地就散了。殿内顿时安静得发硬。
那人脸色微变,又咳了一声。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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