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一下敲印声落下去后,屋里反而更静了。
静得能听见黄绢边缘那一点静音穗在空气里轻轻摩擦,像一截被磨钝的线,挂在每个人喉咙前面,提醒他们今夜已经不是单纯的问名,而是两套印令在抢同一条入簿口径。
江砚没有急着去开门。
他先看向案上那卷改过的口谕黄绢,又看向补验文边角那道翻压过的静门司见证边章。两道印都在,位置却不对。补验文该先归骨务司,口谕该先入内廷附册,偏偏今夜这两样东西被人扭在一起,像把骨与门硬拧成一根绳,再借太后之名去勒证词的喉。
“报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先报外头改判前印令的持印人,再报押文人,再报随行验副。”
门外沉了半息。
陆循像是被逼得只能照着牌面往下吐字:“持印人,谢闻止。押文人,礼监印前署沈照影。随行验副,骨务司三名,静门司一名。”
“静门司那一名,叫什么。”江砚问。
“霍雪衡。”
厅内那几个人的呼吸同时紧了一分。
果然还是霍。
霍照临、霍雪衡、霍闻止,甚至连沈照影,都像一条线上的钉子,分明各司其位,却都在今夜把手伸到改判前的印令上来。江砚心里那点冷意并不惊讶,反而更沉。对方越是把名字抛得齐,越说明今夜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准备把“抽签投喂”这件事做成一条完整链条。
他终于明白,为何要在仙骨先认主与太后问名之间,再塞进一个改判前印令。
因为真正要入册的,不只是仙骨,不只是证词,而是“谁先把东西喂进流程”。
抽签投喂,先入册,后落印。
谁抽到先手,谁就能把要害先塞进簿里,之后再补印,便成了流程完整、痕迹齐全、任何人都不好推翻的既成事实。
“开门。”江砚道。
宫使却没有动,反而看向旧裁老者。老者银钥印轻轻一转,目光落在那卷黄绢上:“先验附册栏位。”
宫使立刻从案侧翻出一册灰底附簿。那簿子一打开,纸页边缘竟微微发黑,像长期吸过灰火,又像常年收纳争议、封口、补议、改签这些不上正簿的东西。江砚只扫一眼便知道,这就是灰簿。凡是不能先写进正簿、却又必须留痕的东西,最后都会归到这里来。
“灰簿归案?”黑袍使者低声道。
“不是归案,是先让它归。”旧裁老者道,“今夜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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