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晚授意李岚,除了极少数无法推脱的、重要的业内访谈和公益活动,其他一切商业活动和非必要的曝光全部暂停,她需要绝对专注地完成《归途》。李岚严格执行,对外一律以“林晚女士正在为新戏进行封闭拍摄,暂不接洽任何工作”为由婉拒。她知道,对林晚而言,《归途》的成败,比十个《春日迟迟》的成功都更重要。这是一部旨在冲击奖项、奠定艺术地位的影片,不容有失。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拍摄中流逝。从初春到盛夏,电影《归途》终于迎来了杀青的日子。最后一场戏,是赵晓芸在经历了漫长而无望的寻找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街头,看到夕阳下,一个背影像极了她丈夫的男人。她怔怔地看着,没有追上去,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夕阳的余晖里,缓缓熄灭了。没有台词,没有剧烈的情绪,只有一个长镜头,捕捉她脸上那细微到极致的变化。
“卡!” 陈墨的声音在寂静的片场响起,比往常更沉,更缓。他盯着监视器看了许久,久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终于,他抬起头,摘下耳机,对着全场,也对着站在镜头中心、尚未从戏里出来的林晚,说:“过了。《归途》,杀青。”
短暂的寂静后,片场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持续数月的艰辛拍摄,终于结束。林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泪水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那不是喜悦的泪,也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巨大的、混杂着释放、空虚、不舍和难以名状情绪的本能反应。赵晓芸,这个占据了她身心数月、让她痛苦也让她着迷的角色,在这一刻,彻底离开了。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几乎站立不住。
小杨和助理赶紧冲上去扶住她,给她披上外套。陈墨走过来,看着泪流满面、还未出戏的林晚,沉默片刻,说:“辛苦了,林晚。赵晓芸,成了。”
这句话,让林晚的泪水流得更凶。她知道,从陈墨口中说出“成了”二字,分量有多重。
杀青宴上,林晚才勉强从那种虚脱感中恢复过来。她向导演、制片、所有合作演员和工作人员一一敬酒致谢。大家都看得出她的疲惫,也理解她沉浸在角色中太深。饰演她丈夫的演员前辈感慨地说:“小林,这次你是真豁出去了。后生可畏。” 林晚只是摇头,说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回到酒店,她给陆景琛打了视频电话。陆景琛似乎一直在等,很快接通。看到屏幕里林晚苍白憔悴却眼神清亮的模样,他皱了皱眉:“结束了?”
“嗯,杀青了。” 林晚的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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