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眼神里还残留着“老周”的些许漠然。林晚知道,他开始找到感觉了。
后面两场戏,陆景琛进入状态更快一些。尤其是雨夜递毛巾那场,实景拍摄,人工降雨冰冷刺骨,林晚需要在泥水里反复摔打,而陆景琛(老周)只需要坐在驾驶室里,完成摇窗、看、递毛巾、关窗几个动作。但就在他摇下车窗,看向泥泞中狼狈不堪、满眼绝望的赵晓芸时,那个眼神——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却又在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物伤其类的漠然——让监视器后的陈墨轻轻“啧”了一声。那一瞬间,他不是陆景琛,也不是在“演”一个司机,他就是那个在漫长旅途中见过太多苦难、心已半死却终究还留有一丝温度的老周。
“过!” 陈墨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林晚被人从泥水里扶起来,裹上厚厚的毯子,看向从驾驶室下来的陆景琛。他也浑身湿透了,妆发被雨水冲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两人在雨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共同完成了一件艰难之事后的默契。
陆景琛的四天客串,在紧张和高强度的拍摄中结束。杀青时,陈墨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陆总,谢了。状态给得很对。” 这是来自严苛导演的极高认可。陆景琛也松了口气,这四天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更耗神,但也让他对林晚的工作有了前所未有的直观认知——那种在极端环境和情绪要求下,依然要保持高度专注和专业的状态;那种将自身情感一次次撕裂又重组的消耗;以及整个剧组为了一个镜头反复打磨的集体执着。离开剧组时,他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多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与疼惜。
送走陆景琛,林晚继续沉浸在赵晓芸的世界里。电影的拍摄进程已过半,最艰难的一些重头戏,如得知丈夫可能已死的绝望、与女儿(小演员饰演)分别的痛苦、在漫长寻人路上濒临崩溃的挣扎,都已陆续完成。林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又填满,反复数次,身心俱疲,但表演上却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自由状态。她越来越少地“思考”如何演,越来越多地“成为”赵晓芸。陈墨对她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有时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但林晚全都扛了下来,并且能在他的高压下,迸发出更惊人的能量。
在剧组封闭拍摄的这段时间里,外界的喧嚣似乎与她无关。《春日迟迟》圆满收官,收视和口碑双丰收,为她带来了极高的热度和业内的广泛认可。各种剧本邀约、商业合作、采访请求如雪片般飞向李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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