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看似客观,但那种基于西方近代医学“科学”的优越感,以及对“传统”、“经验”医学的轻视,表露无遗。
堂内的大夏医者们,脸上都露出了不忿之色。就连孙邈、华济世、孙十常三位泰斗,也微微蹙眉。但他们无法反驳,因为威廉姆斯爵士说的,至少从西洋医学角度看,是事实。对此病,他们同样束手无策。太医院集众人之力钻研数年,也不过是延缓了病情的进展,无法逆转。
“所以,我认为,”威廉姆斯爵士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科学”冷静,“与其给病人和家属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坦然告知实情,并给予一些支持性治疗,缓解痛苦,提高最后时光的生活质量。这,或许才是更人道的做法。”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明伦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轮椅上的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似乎也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暗。
陈景和等人哑口无言,面色涨红。他们很想反驳,但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神经细胞死亡”理论,以及对方言之凿凿的“不治之症”宣判,他们发现自己竟无从辩驳。一种无力感和羞辱感,弥漫心头。
这时,南宫文轩忽然站起身,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威廉姆斯爵士高论,令人耳目一新。西洋医学对疾病本质的探究,确实有其独到之处。然,我中华医学,讲究‘治病求本’,‘扶正祛邪’,‘天人相应’。此患虽症情凶险,但未必就毫无生机。或许,只是我等尚未窥得其本,未得其法。”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西洋医学在某些方面的先进性,又维护了中医的理论体系,还留下了一丝希望,显得很有风度。不少大夏医者,包括一些评委,都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就连威廉姆斯爵士,也微微侧目,看了南宫文轩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比其他人更理智、更开明一些。
陈景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南宫兄所言极是!我中华医学博大精深,岂是西洋之学可尽窥?此证虽难,未必无解!”
威廉姆斯爵士耸耸肩,不置可否,坐回了座位。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东方人固执的、不肯面对现实的托词罢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尚未发言的卫尘身上。经过前两轮的惊人表现,此刻,众人对他既有期待,也有疑虑。期待他再次创造奇迹,说出不同的见解;又疑虑,连西洋人都宣判“死刑”的绝症,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柳如烟在台下,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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