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府邸深处,鹤寿堂。
往日里弥漫着淡淡药香、偶尔传出老爷子中气不足却依旧威严训话声的主屋,此刻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数位京城有名的老医师,包括太医院退下来的院判,正围在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边,低声交流,眉头紧锁,神色皆是凝重。
床上,卫家当代家主,年过七旬的卫老爷子卫宏远,双目紧闭,面色蜡黄,气息微弱而短促,露在锦被外的手干枯如柴,布满老年斑。这位执掌卫家商号近四十载,在商海沉浮中建立起庞大商业帝国的老人,此刻仿佛风中残烛,生命之火摇曳不定。
床榻边,侍立着卫老爷子的正室夫人赵氏,以及几位得宠的妾室,皆是眼圈通红,低声啜泣。卫老爷子的嫡长子、卫尘的父亲卫承宗,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面色沉郁,眉头紧锁,但眼神深处,除了一丝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似乎在思考着老爷子一旦撒手人寰,这庞大的家业该如何处置,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嫡长子,又该如何自处。他能力平庸,多年来一直被老爷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却始终未能真正独当一面,在家族中的威望,更多是来自于嫡长子的身份,而非自身的才干。
“王院判,家父他……情况究竟如何?”卫承宗见几位医师低声商议了许久,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被问到的王院判,曾官至太医院左院判,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调理老年病症,如今虽已致仕,但在京城杏林威望极高,是卫家花重金、动用人情才请来的。他捻着花白的胡须,叹了口气,示意卫承宗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外间,王院判压低声音道:“卫老爷,实不相瞒,老家主此番是……风邪入体,引动沉疴,外加急怒攻心,以致脏腑失调,气血逆乱,中风之兆已显。如今虽然用金针和猛药暂时吊住了性命,但……但颅内恐怕已有淤血阻滞,经脉受损。即便能醒来,也极可能口眼歪斜,半身不遂,言语不清。而且,以老家主这般年纪和身体状况,此次就算熬过来,也已是元气大伤,今后……怕是需常年卧床,精心将养,再难处理家族事务了。”
卫承宗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老爷子不仅是卫家的家主,更是卫家这艘巨轮的掌舵人。他一旦倒下,失去理政能力,家族内部本就暗流涌动的继承之争,将再无制约,瞬间爆发。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无论多珍贵的药材,只要能救我父亲,卫家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卫承宗急切道。
王院判摇头:“卫老爷,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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