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爷子病重垂危、失去理事能力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卫家内部炸开了锅。表面平静的卫府,暗流以惊人的速度转化为汹涌的波涛,各方势力纷纷浮出水面,开始紧锣密鼓地布局、串联、施压。继承之争,在老爷子倒下后的第二天,便已呈现出白热化的态势。
次日上午,卫府议事堂。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卫承宗以嫡长子身份,强作镇定地坐在主位左下首(主位空置,象征老爷子),脸色因缺乏睡眠和内心焦虑而显得有些灰败。他左手边,依次坐着几位须发皆白、在族中辈分高、资历老的族老,他们是卫氏家族内部秩序的维护者和仲裁者,平日里深居简出,但每逢家族重大变故,他们的态度至关重要。右手边,则是卫家的核心管理层:总管家族田产、庄园的大管事卫忠;执掌京城及周边数家最大银号的钱庄大掌柜周世昌;负责南北货物流通、拥有最大车马行的货运总管赵天德;以及分管药材、丝绸、茶叶等几项核心生意的几位大掌柜。
卫轩坐在卫承宗对面,神情看似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卫明则坐在更靠边的位置,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里似乎还在无意识地比划着什么齿轮的咬合角度,对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不觉。
“诸位,”卫承宗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开口打破了沉默,“家父突发急症,太医诊断需长期静养,恐再难操劳。值此危难之际,家族不可一日无主。承宗不才,忝为嫡长,愿暂代主事之责,与诸位叔伯长辈、各位掌柜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待家父康复,或……再作计较。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中规中矩,既表明了暂代主事的意愿,又抬出了嫡长子的身份,还留有余地(“暂代”),试图以最小的阻力,平稳过渡。
然而,他的话刚落音,坐在族老首位、须发皆白、眯缝着眼睛仿佛在打盹的六叔公,缓缓睁开了眼睛,慢悠悠地开口:“承宗啊,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家主病重,嫡长子站出来主持大局,也合规矩。”他顿了一顿,话锋却是一转,“不过,主持卫家这偌大的家业,光靠‘嫡长子’三个字,怕是不够。眼下是多事之秋,外有强敌环伺,生意艰难;内有老爷子病重,人心浮动。这临时主事之人,不仅需名正,更需言顺,得有足够的威望、能力和手腕,方能稳住局面,带领卫家走下去。你说呢?”
六叔公是族中辈分最高、威望最隆的族老,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质疑卫承宗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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