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如同凝固的油脂,覆盖在金缕阁内外。一连七八日过去,除了几次野猫野狗触发的虚惊,再无异状。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街面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采购年货的,走亲访友的,金缕阁的生意也迎来了一个小高峰。郑氏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的忧虑,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铺子的经营上。阿福和王老实紧绷的神经,在日复一日的安稳中,也稍稍松弛了些。周武虽然依旧警醒,但眼见无事,夜里值守时,也会偶尔打个盹。
只有林墨,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他每日清晨和入睡前,都会仔细检查各处预警符箓的气机,查看墙头的铃铛线和小径的枯叶。他教导王石和小鱼风水知识时,也会有意无意地加入一些观察环境、辨识危机的实用技巧,比如如何通过地面的痕迹判断是否有人潜伏,如何快速识别可供躲藏或逃生的路径等。两个少年学得很认真,尤其是小鱼,似乎对这类“实战”技巧格外感兴趣,一点就透。
李元昌依旧杳无音信,仿佛真的消失在了州府茫茫人海之中。但林墨知道,这更像是一种压抑的等待。仇怨如跗骨之蛆,不可能轻易消散。要么,李元昌在暗中窥伺,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要么,他被别的事耽搁,或者,鬼手那边,又有了新的谋划。
这一夜,轮到小鱼负责上半夜的预警。少年人精力旺盛,虽然连日警惕有些疲惫,但责任感让他强打精神。他按照林墨教的法子,用湿布条塞住门缝下方,防止光线和声音外泄,自己则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后,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屏息凝神,仔细聆听着外面的一切声响。
冬夜的寒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咽之声。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是子时三刻。前堂那边静悄悄的,周武哥和阿福哥应该也在轮流休息。后院更是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树枝的轻微“沙沙”声。
小鱼睁大眼睛,努力分辨着每一种声音。忽然,他耳朵一动——一种极其轻微、不同于风声的“簌簌”声,从前院与后院相连的那堵墙头方向传来!很轻,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墙头的瓦片。
是小猫?还是……老鼠?小鱼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记得东家说过,墙头的铃铛线布置得很巧妙,小动物轻易碰不到。他轻轻挪开凳子,将眼睛凑到门缝上,透过狭窄的缝隙,朝着前院墙头方向望去。月色不明,只有淡淡的星光,墙头一片模糊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簌簌”声又响了一下,这次似乎更清晰了些,还伴随着极其轻微的、类似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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