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切入正题了。林墨知道,巡抚要说的,便是那“荐书”之事。他抬起头,迎上张谏之的目光,坦然道:“大人垂询,草民不敢隐瞒。前日大人提及钦天监考选之事,草民归家后,与家母商议,也自思量许久。大人厚爱,赠此机缘,草民铭感五内。只是……”
“只是如何?但说无妨。”张谏之道。
“只是,草民出身市井,学识粗浅,于经义文章、天文历算,所知有限。虽侥幸解得府中回音之局,实乃机缘巧合,倚仗的不过是对周遭事物观察稍细,加之读过几本杂书,略知些皮毛道理。钦天监乃朝廷专司,能人辈出,草民恐才疏学浅,有负大人举荐,届时名落孙山,徒惹人笑,也损了大人颜面。”林墨语气诚恳,将自己姿态放得极低。
这番话,半是谦辞,半是实情。他确实对钦天监的考选内容、难度一无所知,心中并无把握。更重要的是,他需探明巡抚此举,是真心赏识提携,还是另有用意,或者只是一时兴起。
张谏之听罢,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骄不躁,不贪功冒进,有自知之明,这年轻人,心性不错。
“你倒是个实诚的。”张谏之缓缓道,“不错,钦天监考选,确有难度。其‘杂学’一科,考校天文、历法、算学、占候、堪舆诸项,非精通者不能过。然则,本官荐你,并非指望你一举夺魁,直入监中为官。”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官这荐书,乃是荐你参加其‘肄业生’之考选。钦天监每三年,除招考正途博士、司历等官外,亦会招考部分‘肄业生’,入监学习天文、算学、堪舆等术,期限三年。其间供给食宿,亦有少量膏火银。三年期满,经考核优异者,可补为低阶官员,如漏刻博士、司晨之类。即便考核一般,亦可留监为吏,或外放至各州县,协理阴阳、堪舆事务。此乃一条进身之阶,虽起步低微,却也是正经出身,比之白身,已是天壤之别。”
原来如此。林墨恍然。巡抚的荐书,是让他去考“肄业生”,相当于钦天监的“实习生”或“学徒”,并非直接做官。但这确实是一条路子,有了这个身份,便算半只脚踏入了那个圈子,有了学习的机会和未来的可能。对于他这样毫无根基的平民而言,这已是非常难得的机遇。
“你虽有杂学之才,然毕竟年轻,未经系统研习。入监学习,正可补你不足。以你之机敏与务实,三年之后,未必不能脱颖而出。”张谏之看着林墨,语重心长,“本官宦海沉浮数十载,阅人无数。似你这般,不尚空谈,能于细微处见真章,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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