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陌生电话挂断后,房间重新陷入死寂。但这一次,林薇的心境与之前截然不同。敷在脸上的冰袋传递着持续的冰冷,刺痛感依旧清晰,但另一种更强烈、更复杂的情緒开始占据上风——一种混合着恐惧、屈辱、决绝,以及一丝病态希望的求生欲。
陈默知道。他知道她的处境,知道赵伟的暴力,甚至可能知道更多。他派来的人(如果那确实是他的手下)语气冰冷,公事公办,将她定义为“有价值的信息源”和“需要评估的合作对象”,并明确警告她忘掉过去。这很残忍,很现实,剥去了她最后一点关于旧情的幻想。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种“接纳”,一种基于纯粹利害关系的、冷酷的认可。至少,她没有被完全抛弃在黑暗里自生自灭。在刘明远失踪、赵伟反目、自身难保的绝境中,这冷酷的“认可”竟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想活下去,就按我说的做。”这句话是威胁,也是指引。林薇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慢慢咀嚼着这句话。活下去。是的,她想活下去,体面地活下去,而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或者更糟。而要活下去,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准备好你手里所有关于刘明远、关于明远集团、关于那些代持股份背后真正持有人的材料……”这是对方给她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任务。林薇深吸一口气,扶着床沿缓缓站起。腰部的疼痛还在,但可以忍受。她走到书桌前,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幸好,最重要的东西,她早有备份的习惯,一部分加密存储在云端私人保险箱,另一部分更敏感的原件和复印件,她存放在银行保险柜,但关键信息的电子扫描件,也分散保存在几个加密移动硬盘里,其中一个就带在身边。
她插上那个小巧的、外观毫不起眼的银色移动硬盘,输入复杂的密码,打开。里面是分门别类的文件夹,名称都是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代码或缩写。这些都是她在明远集团这些年,有意无意间保存下来的“护身符”。有正式的会议纪要、合同扫描件,也有非正式的邮件截图、聊天记录备份,甚至有几段在特定场合下偷偷录制的音频文件。她曾经以为,这些是她在刘明远那艘大船上自保的筹码,没想到,现在要用来向另一个人,一个她更畏惧也更为复杂的人,换取生存的机会。
她没有立刻开始整理。而是先拿出手机,给赵律师发了条信息:“赵律师,我已安顿好,伤势无大碍,多谢。近期需处理一些紧急私人事务,可能不便联系。若有必须我本人处理的法律事宜,请提前邮件告知。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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