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材满头白发凌乱干枯,被寒风与烟火染得灰蒙杂乱,鬓边发丝沾染血灰,苍老面容布满褶皱倦色,眼底熬得通红浑浊,连日不眠筹划,早已身心俱疲。他一身官袍沾满尘土,边角磨破,步履虚浮蹒跚,一路匆匆巡查完四面城防、清点完城中损耗,快步赶到二人身前。
目光落下,一眼望见贵由佝偻虚弱、咳血憔悴、形销骨立的模样,年迈谋士长长一声沉沉长叹,眉宇紧紧皱起,满脸忧色沉痛,躬身垂首,恭敬压低声音,沉稳禀报:
“大汗,阔端王爷。臣已走遍全城内外,细细清点核算完毕,诸事明细,尽数在此。”
他稍稍停顿,压下心中叹惋,字字清晰,据实奏报:
“昨夜城内街巷清剿叛党、南门拼死死守,全军军民死伤共计四千三百余人,重伤两千七,轻伤无数,遍地伤兵无处安置,医药短缺,不少重伤士卒只能硬扛伤痛。城头防御器械损耗惨重,巨石滚木耗去七成,所剩寥寥;长短箭矢十损其八,库存空虚;火油、硫磺、柴薪所剩不足两成,难以支撑长久御敌。”
“城中粮仓细细核算,按如今军民人口每日定量支取,粮草仅仅只剩一月储备,再若被敌军合围断粮,不出旬月,城内便会粮尽饥乏。城内潜藏叛贼余党已尽数肃清,胁从作乱的无辜乱民,已经尽数安抚遣返家中,街巷烟火全部扑灭,眼下民心暂且安定,无人再生异心。”
“罪首失烈门,现已打入天牢最深囚室,四层重兵昼夜轮番看守,锁链缠身、铁门封死,内外层层把守,滴水不漏,插翅难飞。”
说到此处,耶律楚材语气陡然沉凝,眼底忧色暴涨:
“城外三里之地,拔都先锋大将布里,已下令全军后撤三里安营扎寨,按兵不动,不攻不袭、不进不退。其用意昭然若揭,故意停滞观望,不急于强攻,只为等候拔都亲率的四十万主力大军赶到。据沿途斥候传回消息,最多不出三日,四十万铁骑便会直压和林,四面合围,水泄不通,到时候,便是彻头彻尾的死局绝境。”
一番直白冰冷的实情禀报,字字刺骨,句句冰凉,本就沉郁死寂的城头,气氛瞬间坠入寒冰谷底,寒风都仿佛愈发刺骨凛冽。
贵由听闻此言,原本朦胧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残存的昏沉被强行压下,凭着一股帝王执念强撑清明。他忍着脏腑翻搅的剧痛,艰难缓慢地抬起眼眸,透过朦胧浮动的视线,望向城外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
天色越发阴沉,灰蒙蒙天幕压在荒原之上,天地萧瑟死寂。远处地平线灰蒙蒙混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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