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凉格河畔的万岁余响,还在千里朔漠间悠悠回荡。
深秋的长风卷走最后一缕战烟,把旷野上的残戈、血土、降幡、营垒,尽数涤荡成一派开天辟地的开国气象。方才还剑拔弩张、新旧角力的高坛,已然褪去杀伐戾气,化作君临万邦、裁制天下的朝堂中枢。
忽必烈依旧立在高台龙案之前,素色戎袍外的貂裘被北风拂动,眉宇间大胜之后的沉凝,丝毫未减,反倒更添几分君临天下的肃穆威严。
他抬眼望去,天地开阔得无边无际。
南下是中原膏腴、万里农耕,生民千万,盼的是轻徭薄赋、偃武修文;
北上是草原故地、部落纵横,勋旧宗藩,念的是祖制不坠、荣宠不失;
西望是西域辽阔、汗国林立,诸王观望,窥的是中枢强弱、朝纲顺逆;
东极是辽东漠南、藩部归附,倚的是新主明断、赏罚公允。
满朝文武依旧肃立阶下,无人擅动,无人喧哗。
方才论功行赏、定都定策,已经把天下归服的大势,钉在了乾坤之间;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封赏只是安功臣,定都只是立国本,真正让新朝从“蒙古大汗汗国”,蜕变为“华夏大一统王朝”的最后一步,还未踏出。
无年号,则无正统;
无礼制,则无朝纲;
无中枢定制,则无治国之基;
无正朔布告天下,则四方藩国、朝野万民,依旧不认这新朝的天命归属。
阿里不哥覆灭,只是乱世终结;
建制、正名、立纲、布教,才是帝业真正的开端。
忽必烈缓缓抬手,压下全场尚未散尽的振奋与敬畏,声线沉厚,穿透旷野,直抵每一个人心底。
“赏功、定藩、定都,三件大事已定,可新朝立国,还差最根本的一桩——正名位,定正朔,立朝纲,制礼仪,布告四海,昭示天下,朕所开创的,不是旧蒙古国的延续,是混一蒙汉、统御万邦、承继华夏正统的全新王朝!”
一语落地,全场文武心神俱震。
这不是草原大汗的寻常号令,这是忽必烈,彻底摒弃蒙古部落旧制,决意入主中原、承袭历代帝王正统的终极宣言。
廉希宪手持笏板,率先出列,须发微颤,眼中尽是热泪盈眶的赤诚。他追随忽必烈数十载,从金莲川潜邸,到乱世争位,再到平定朔漠、一统蒙古,毕生所求,便是以儒辅政、以夏变夷、让草原铁骑踏碎的华夏山河,重归礼乐治世。此刻终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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