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的秋风渐次凛冽,吹彻燕云大地,也渡过大江千里,卷着北国新生的肃杀气象,沉沉压向江南半壁河山。
北方大元已定鼎燕京、颁行汉法、安抚万民、四海归藩,四年内战的疮痍尽数抚平,乱世纷争的硝烟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朝堂清明、法度规整、农商复苏、甲兵整肃的大一统新气象。万里北疆,从漠北草原到河西陇右,从辽东山海到中原河洛,尽归元廷统辖,政令通达、民心安定、国力日盛。
大江以北,是旭日初升、万象更新的新生王朝;大江以南,是暮气沉沉、风雨飘摇的残宋社稷。
一水之隔,两番天地,两样乾坤。
临安皇城,凤凰山麓,深秋寒意早已浸透宫阙朱墙。往日里歌舞升平、丝竹不绝的大内禁中,如今死寂沉沉、风声萧瑟,连檐角铜铃都似不敢轻响,只余满城压抑、朝野惶然。
自江北谍报连日传至临安,忽必烈建元中统、定都燕京、革除旧弊、推行汉法、震慑万国藩属的消息,层层叠叠送入朝堂,瞬间击碎了南宋君臣数年以来苟且偷安的侥幸之心。
此前四年,蒙古黄金家族内战不休,阿里不哥与忽必烈手足相残、漠北兵戈四起、北方政局大乱。南宋朝野上下,皆以为蒙古内乱难平、元气大伤,数十年无力南侵,便可凭借长江天险、淮泗屏障,继续偏安江南、苟延岁月。朝堂文臣耽于安逸、粉饰太平,军中武备松弛、防务废弛,举国上下皆沉溺在“无兵戈之危”的虚妄太平之中。
可短短数月之间,世事翻覆,大势剧变。
忽必烈扫平内乱、一统漠南漠北,摒弃草原野蛮旧制,改行中原汉法治国,安定民生、收拢人心、整肃吏治、凝聚国力,昔日嗜杀无序的草原汗国,已然蜕变为法度严明、根基稳固、蒸蒸日上的大一统王朝。西域诸藩、辽东高丽、西南蛮夷尽数臣服,万国来朝、四海归心,唯独南宋孤悬江南,成了天下一统大势之中,唯一的割据残余。
虚妄的太平幻梦轰然破碎,灭国之忧、倾覆之惧,如冰水浇顶,彻骨浸透临安朝堂每一位君臣的心底。
紫宸殿内,文武百官分班肃立,人人面色凝重、眉宇含忧,殿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宋理宗赵昀端坐龙椅之上,面色苍白、神情倦怠,昔日耽于享乐、从容安逸的神色荡然无存。数月来北方剧变的谍报接踵而至,日夜萦绕心头,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他半生倚仗长江天险苟安一隅,从未想过,内乱分裂的北敌,竟能如此迅速重整山河、强势崛起,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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