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立雪,神色急切,再度低声进言:“首领!公子身陷绝境、残卒将尽,亦思马因主力尽出、全军深陷厮杀!此刻我军突袭,既可救下公子,又能一举覆灭两败俱伤的亦思马因部,尽收漠南漠北之地,千载良机,不可错失!”
此言一出,高台之上,寒风骤拂,卷起脱**肩头落雪,簌簌飘落。
世人皆知,火筛,乃脱**亲生独子,是他半生培育、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是蒙郭勒津部落未来最骁勇的战将。
为人父者,见亲子身陷死局、浴血苦战、濒临覆灭,本该心急如焚、率军驰援、拼死相救。
可此刻的脱**,眼底藏着舐犊忧心,却更多是部落存亡的深沉权衡,无贸然出兵的冲动,唯有极致的冷静、深沉的隐忍,以及算计天下的冷酷权谋。
他眸光沉沉,紧盯下方厮杀战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淡漠的弧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寒凉,穿透风雪,不带一丝温度:
“我知他是我脱**之子,我亦不愿眼睁睁看他麾下儿郎血染荒原。可我不能动。”
乌力罕浑身一震、骇然抬头,满脸难以置信:“首领!为何按兵不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公子葬身沙场、霸业覆灭?!”
脱**缓缓转头,目光望向血染的战场,字字冰冷、道破乱世最深的残酷,贴合北元部落“部族重于家室”的生存逻辑:
“火筛骁勇冠绝漠北,勇冠诸部,敢以千人逆十万、敢以孤躯抗大势,这份血性是利刃,亦是枷锁。”
“他性情刚烈、锋芒太露,只信沙场决胜,不信联盟制衡;只记私怨仇杀,不察太师亦思马因吞并诸部的野心。我若此刻举蒙郭勒津全族出兵驰援,便是将本部精锐尽数投入这场决战。”
“胜,则两败俱伤,我们无力制衡后续汗廷变局;败,则蒙郭勒津一脉尽数覆灭,火筛纵然活下,亦成无根飘萍,再无立足之地。”
“我今日按兵不动,非是无情舍弃亲子,而是以本部存续为先。”
“让他亲历此战,耗尽仓促积攒的漠南基业,磨去少年恃勇而骄的傲气,看清乱世之中,孤勇难敌权谋、独部难抗群雄。经此一败,他方能褪去浮躁,明白唯有依附汗廷、与我蒙郭勒津部同进退,方能长久立足草原。”
“若今日侥幸救他突围,他日他依旧独断专行、贸然与诸部为敌,终将引来灭族之祸;不如今日忍痛冷眼旁观,留他一条残命,留蒙郭勒津一部完整,来日我们父子携手,辅佐黄金家族正统汗脉,方是长久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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