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十指本能地插-进他银灰色的发间,指节收紧,死死揪住了那几缕柔软的碎发。
疼。
锐利的、真实的、从皮肤表层一路钻进神经末梢的疼。
不是梦境里那种迟钝绵密的钝痛,是此时此刻、属于这具二十岁躯体的、鲜活滚烫的痛觉信号。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肺叶像被人用力捏瘪又松开,空气终于重新灌了进来。
脑子里那层黏稠得怎么都拨不开的雾,被这一口咬出了一道裂缝。
意识从裂缝里涌回来。
天花板是白色的。
空调指示灯是绿色的。枕头上洇湿的水渍是凉的。
揪着的头发是真实的触感——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柔软,微微扎手。
她回来了。
二十岁。星河湾公寓。十二月。
母亲还活着。父亲还在讲台上。周蔓和苏晚还在各自的家中安睡。
一切都还被她握在掌心。
她攥着时轻年头发的手指一根根松开,胸口的起伏逐渐从暴风骤雨降为微澜。
呼吸拉长了,变深了,每一次吐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
然后她感觉到了。
大-腿上有液体滑落。
不是她的血。
温度不对,轨迹也不对,是从更低的位置、从他脸颊的方向蜿蜒而下的,滚过她腿侧的弧度,没入被褥的褶皱里。
尤清水低头。
她掀开被角,灯光倾泻进去的一瞬间,看见了时轻年的脸。
他的嘴还咬着她的大-腿。
犬齿抵在齿印的凹痕里,但力道已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了,只剩嘴唇虚虚地贴着那块泛红的皮肤。
眼眶通红。
不是微微泛红的那种程度,是整个眼眶连同鼻梁两侧全部烧成了一片潮湿的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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