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皆噤若寒蝉。他那张镌刻着刚毅与暴怒的脸上,青筋突突跳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自起兵以来,他战无不胜,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自己在齐地浴血奋战,刘邦却趁虚而入,端了他的老巢!“刘邦匹夫!”项羽的怒吼震得帐顶落尘,“孤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愤怒过后,这位西楚霸王迅速冷静下来。他清楚,此刻暴怒无用,彭城的得失关乎楚政权的存亡。齐地的战事虽未结束,但田横已是强弩之末,真正的心腹大患是占据彭城的刘邦。他当即召集众将,在地图前定下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留大将龙且继续率领主力围攻城阳,牵制田横;自己则亲率三万精锐骑兵,日夜兼程南下,直扑彭城。
这个计划的风险显而易见——三万对五十六万,兵力悬殊;长途奔袭若被汉军察觉,极易陷入重围。但项羽的过人之处,正在于敢走险棋。他太了解刘邦了,知道这位汉王此刻必定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防备松懈;更知道自己麾下的楚军骑兵,是历经巨鹿之战、彭城整编的百战精锐,奔袭作战天下无双。
四月末的一个深夜,齐地的星空下,三万楚军骑兵悄无声息地集结。他们换上轻便的皮甲,舍弃了笨重的粮草车,只带三日干粮与充足的箭矢。项羽跨上乌骓马,霸王剑斜挎腰间,在火把的映照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没有多余的动员,一声低沉的令下,这支黑色的洪流便如离弦之箭,向南疾驰而去。马蹄声被刻意压低,却在寂静的原野上汇成一股暗流,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楚军的奔袭路线,是项羽精心选择的。他们避开汉军布防严密的正面,取道鲁地(今山东曲阜一带),这里曾是儒家圣地,战事较少,汉军防备薄弱。沿途经过瑕丘(今山东滋阳西)时,恰好撞上樊哙率领的汉军驻军。樊哙正忙着安抚地方、征收粮草,猝不及防间,楚军骑兵如黑云压城般涌来。樊哙虽是勇将,奈何麾下多是步兵,又毫无防备,仓促应战中被楚军杀得大败。项羽没有恋战,击溃樊哙后立刻挥师南下,昼夜不息地穿过鲁南丘陵,直插彭城以西的萧县——这里是汉军北路、中路、南路三军会师的节点,也是刘邦防御的薄弱环节。
此时的萧县东南,汉军的营垒连绵十余里。刘邦虽派军驻守萧县,却多是些战斗力较弱的诸侯军队,将领们大多认为楚军主力远在齐地,此处不过是后方,终日饮酒作乐,连岗哨都懒得设置。他们不知道,死亡正从西北方向疾驰而来。
楚军抵达萧县城外时,正是深夜。项羽令全军在隐蔽处休整,熄灭所有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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