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木头。
大力没有挣扎。他侧身一拐,顺势闪进了两垛柴火之间的狭窄夹缝里。
王秀云。
她背靠着一面干草垛,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袱。
清晨的微光从柴垛顶上的缝隙里漏下来,斜斜地切在她的脸上。
这个女人比大力在山上救她那天还要憔悴。眼底乌青,明显一夜没睡。可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好看得有些过分。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眼角天生带着一抹往上飞的弧度,不笑的时候都像在勾人。皮肤白得发光,不像是在地里刨食的庄户人家,倒像是城里供销社的售货员。
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旧棉袄,腰间系着一根麻绳当腰带,把那条盈盈一握的细腰勒得更加纤巧。棉袄的领口因为赶制东西一夜没扣好,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小褂子和一截细腻的脖颈。
“大力兄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鼻音,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俺……俺给你做了双鞋。”
她低下头,颤抖着手打开蓝布包袱。里面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黑布鞋,纳得密密实实的,针脚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下了死功夫的活计。鞋面上还绣了一小朵不起眼的山菊花,那是东北乡下女人表达心意最含蓄的方式。
“昨天……昨天要不是你,俺就……”
她说不下去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两行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嘿嘿,别哭别哭,大皮耗子跑了就跑了。”大力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傻样,挠着后脑勺嘿嘿笑。
“你试试。”王秀云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蹲下身去,双手捧着那双新鞋,仰头看着大力,“俺是照着你脚印子比划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柴火垛的夹缝就这么宽,两个人站着都嫌挤。大力往干草墙上一靠,半坐半蹬地伸出一只脚。
可秀云发现了问题。
“你的鞋……脱不动。”
大力脚上那双烂得露脚趾头的旧布鞋,鞋帮子和脚背粘在了一起,干泥巴结了一层硬壳。
秀云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大力心跳猛地加速的动作。
她蹲在大力的两腿之间,双手抱住他那只粗糙宽大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她低着头使劲扒拉那只死活脱不掉的烂鞋,因为用力太猛,整个上身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大力低头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