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看。
他看见了秀云的头顶。乌黑的头发中间分着一条笔直的发缝,露出粉白色的头皮。
然后是她的后脖颈。那截脖子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上头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晨光里像镀了一圈金边。
再往下,就是那件歪了的领口。
因为弯腰低头的姿势,大力的角度,恰好一览无余。
大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前世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酒吧里的**、会所里的女公关、商场上的女强人。可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穿着最破旧的靛蓝棉袄、跪在泥地里给他脱鞋的寡妇这样,散发出一种让他从骨头缝里酥麻到头顶的、原始的、干净的、未经污染的女性魅力。
这就是七零年代。
没有整容,没有硅胶,没有PS。
全是老天爷给的真家伙。
“脱下来了!”
秀云费了半天劲,终于把那只烂鞋扒了下来。她喘了口气,抬起脸来,满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捧起那双新鞋,把大力的大脚往鞋口里塞。
可大力的脚太大了。
新鞋做得偏小了半号。
秀云急了,双手用力往下按,大力的脚面抵在了她的胸口上。她顾不上这些,死命地往下压,嘴里急促地喘着气,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了大力伸出来的那条腿上。
柔软的触感从脚背上传来,带着女人体温特有的灼热。
大力的呼吸粗了一拍。
就在这时候,柴火垛外面忽然传来了人声。
“老赵头,你家那头猪今天该过秤了不?”
“过啥秤,才喂了仨月,瘦得跟猴似的……”
两个村民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就在柴火垛外面三五步的距离。
王秀云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不敢动了。
一个寡妇,大清早蹲在柴火垛的夹缝里,跟一个年轻男人挤在一起,这要是被人看见了,用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浑身僵硬地缩在大力的两腿之间,那张白净的脸紧紧贴在他的大腿侧面。
她急促到近乎窒息的呼吸打在大力的裤腿上,热得像一团火。
大力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秀云的后脑勺上,五根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按住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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