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燕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她干刑侦三年,审过的嫌疑犯不下五十个。心里有鬼的人被问到关键问题时,瞳孔会缩,呼吸会停。
可这个傻大个,瞳孔没缩,呼吸没停。那只抠鼻孔的手稳得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要么真傻,要么心理素质强得不像话。
齐燕来之前翻过卷宗。鸽子市那三具尸体,颅骨碎裂,肋骨像被大锤砸过,法医的结论是“疑似大型猛兽袭击”。但她凭直觉否定了这个结论,人手的痕迹太明显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一米八五,浑身上下的腱子肉像铁疙瘩灌出来的……
“那我换个问法。”齐燕突然出手,右手如鹰爪般扣向大力的手腕,“你的手,给我看看。”
这是刑侦的常规手段。如果对方跟人打过架,手背上不可能不留伤痕。
可她的手指刚碰到大力的手腕。
“哎哟!”大力像被马蜂蜇了一样往后一缩,“你干啥抓俺?俺可是良民!”
他缩手的动作快得出奇,但表情配合得天衣无缝,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山里人被公安吓着了的样子。
齐燕没抓住。
但指尖残留着一丝刺麻的触感。那一瞬间碰到的前臂肌肉,不像人的胳膊,倒像一截硬木桩子,每根肌肉纤维跟老树根似的盘结纠缠,血液在皮底下突突直跳。
“同志,你……你别怕。”齐燕稳住声音,“我就是看看你手上有没有伤。”
“伤?”大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老茧厚得像铠甲的大手掌,“俺整天砍柴,手上净是口子,你要看哪个?”
他说着伸出了掌心。
确实全是伤。不是打架留的那种淤青和破皮,全是厚厚的茧子和干裂的老皮。标准的山林劳力的手。
齐燕盯着那只手看了足足五秒。
这时候大力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对了!警察同志,你是不是没见过俺劈柴?俺给你表演一个!”
齐燕还没反应过来,大力已经三步并两步窜到了院角的柴火垛旁边。
那儿摆着一个硬木墩子,足有水缸粗细,是前几天从山上扛下来的老榆木疙瘩,少说也有两三百斤。这玩意儿树心发黑,纹路密实得跟铁似的,用斧头砍都费劲。
大力弯腰一把抄起来。
两三百斤的硬木墩子在他手里跟个枕头似的,轻飘飘地就被举到了齐口高。
齐燕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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