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怪物脖子上的金属牌,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不是藏文也不是汉文,而是和青铜匣底部一样的符号。其中有个符号我认得,是爷爷玉佩上的莲花图案。
“它不是雪人。”我突然明白了,“是守陵人。”
爷爷日记里有段被墨水污染的话:“……族世代守陵,身披兽皮,食雪饮冰,见信物如见先祖……”当时我以为是神话传说,现在才明白,所谓的“雪人”,其实是守护青铜匣的族群。
那怪物用爪子捡起玛瑙珠串,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突然对着我们跪了下来。它庞大的身躯压得雪地咯吱作响,脑袋低低地贴着地面,像是在朝拜。
“老陈……”王磊的声音在发抖,“它这是……”
“别动。”我按住他的肩膀,慢慢从裂缝里退出来。那怪物始终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直到我们走出十米远,才缓缓抬起头,用那双黄绿色的眼睛目送我们离开。
我们走了大约半小时,才敢停下来休息。我把王磊放在雪地上,点燃最后一点煤油。火光中,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嘴唇依旧发白。
“你说,那青铜匣里到底是什么?”他突然问。
我望着远处雪山的轮廓,那里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像极了冰缝深处的颜色:“我爷爷的日记里说,那是吐蕃赞普的‘镇山椁’,里面装着能让雪山沉睡的东西。”
“沉睡?”
“嗯。”我往火堆里添了把枯草,“传说昆仑山脉下面压着条巨蛇,每过千年就会苏醒,引发地震和雪崩。吐蕃赞普用青铜匣镇压着它,让它沉睡不醒。”
王磊笑了笑,刚想说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着咳着,猛地吐出一口血,溅在雪地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操。”我心里一紧,赶紧解开他的冲锋衣。他的伤口已经发炎了,周围的皮肤肿得像馒头,泛着难看的青紫色。
“别管我了。”他喘着气,把那半张地图塞进我手里,“你拿着珠子,去科考站。那里应该有卫星电话,叫救援……”
“闭嘴。”我打断他,用匕首割开自己的冲锋衣,撕下块干净的布料给他包扎伤口,“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在这儿。”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当年在可可西里,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也笑了。那是五年前,我们在无人区遇见暴风雪,被困在废弃的气象站里,三天没吃东西,全靠融化的雪水维持生命。最后是王磊拖着我,走了整整两天才找到救援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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