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绰绰地还站着五六个人影。同样穿着破烂不堪、勉强能辨认出唐军制式的深青色号衣或皮甲,外面裹着杂七杂八、抢来的或原本的破烂御寒衣物。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脸上写满了疲惫、惊恐和一种长期挣扎在死亡边缘的麻木。他们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缺口的长矛、卷刃的腰刀、甚至还有削尖的木棍,眼神如同受惊的鹿群,充满戒备地死死盯着蜷缩在岩石阴影里、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我。
这群人……是溃兵!潼关溃败后,侥幸逃出、如同孤魂野鬼般在这死亡之地挣扎求生的唐军溃卒!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我感到丝毫放松,反而让心沉得更深!王瘸子临死前那充满恐惧和厌恶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钻入脑海:“……要是落到那些趁火打劫的流民溃兵手里……嘿嘿,那才叫生不如死!听说过‘两脚羊’么?”
在这绝境之中,饥饿和绝望足以将任何人变成野兽!尤其是这群早已被战争磨灭了人性、朝不保夕的溃兵!
那个脸上带着刀疤、显然是头领的汉子,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我身上来回扫视。从头上沾满血污和雪屑、早已看不出原貌的乱发,到脸上纵横交错的擦伤和冻疮,再到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沾满泥雪血污的叛军皮袍(虽然破烂,但材质比他们的号衣好得多),最后落在我脱臼无力垂落的右臂和那条僵直麻木、明显不自然的左腿上。
他的目光在我胸口那微微鼓起、藏着金册的位置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随即又移开。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我唯一还算完好的左手上——那只手还死死抠在冰冷的泥土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全是泥污和凝固的血痂。
“你是谁?”刀疤脸头领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手中的横刀微微抬起,刀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鼻尖,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哪一营的?身上这皮袍子……哪来的?”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钉在我脸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审问的意味,“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那些狼……怎么回事?”
他身后那群溃兵也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的恐惧被一种混杂着贪婪和凶戾的光芒取代,如同饿狼盯上了受伤的猎物。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身上那件相对“完好”的叛军皮袍,有人则扫视着我腰间,似乎在寻找值钱的东西。
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狠狠压在我的胸口,几乎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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