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后方包抄过来!每一步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都如同死神的脚步,重重踏在我的心脏上!
完了!彻底暴露了!
我蜷缩在冰冷的岩石阴影里,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死死抠进冰冷的泥土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反抗?以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螳臂当车!求饶?在这乱世绝境,谁会怜悯一个来历不明、满身血污的“妖孽”?
脚步声在巨岩的另一侧停住了。几道被拉长的、模糊的影子,投射在我面前被血染红的雪地上。浓重的汗馊味、劣质油脂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随着寒风飘了过来。这味道,竟与王瘸子身上的有几分相似。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巨岩的拐角处探了出来,挡住了本就昏暗的光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沾满泥雪、边缘磨损严重的翻毛皮靴。靴筒上方的绑腿扎得很紧,裹着同样沾满泥污、但还能看出原本是深青色、带着明显唐军制式特征的粗布裤腿。再往上,是一件同样肮脏破烂、打着补丁、但相对还算完整的深青色号衣(唐军士兵制服),外面胡乱罩着一件磨损严重、露出里面絮状物的半旧羊皮袄。腰间束着一条宽厚的牛皮腰带,上面挂着一个瘪瘪的皮囊和一个同样破旧的粗布口袋。
我的目光顺着这身虽然破烂却带着唐军痕迹的装束向上移动,最终定格在这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如同被砂砾打磨过的粗糙面庞。颧骨很高,皮肤黝黑皲裂,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冻伤的痕迹。浓密的眉毛如同两把刷子,下面是一双深陷的眼窝,眼窝里嵌着一双锐利如鹰隼、却又带着浓重疲惫和血丝的眼睛。那眼神极其复杂,充满了审视、警惕、惊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的嘴唇紧抿着,嘴角向下耷拉,形成两道深刻的法令纹,下颌覆盖着一层浓密杂乱、同样沾着冰碴的胡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颊上那道斜贯的、新愈不久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划到嘴角边缘,皮肉翻卷愈合后留下的深红色印记,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在他黝黑的脸上格外刺目!这道伤疤,让他本就冷硬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凶悍和肃杀之气。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柄的、刃口带着明显磨损和缺口、却依旧寒光闪闪的横刀(唐军制式长刀),刀尖斜指地面,保持着随时可以劈砍的姿势。刀身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洗刷不净的血垢。
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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