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颠簸,都牵动着右肩复位处那钻心的钝痛和全身无处不在的伤痛。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切割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但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胸口那卷冰冷的吐蕃金册!在身体被架起、皮袍衣襟被扯动的瞬间,那暗金色的、非金非玉的书册一角,极其短暂地从破烂皮袍的缝隙里……露了出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暗金色的光泽和上面复杂精密的纹路,如同黑夜中的一点微弱萤火,瞬间吸引了所有溃兵的注意!
一道道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贪婪和赤裸裸的欲望,瞬间聚焦在我胸口的位置!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连架着我的二狗和铁头,手臂都明显僵硬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卷金册,在这个朝不保夕、一文钱能买条命的乱世绝境,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李队正也看到了!他背对着洞口的身影猛地一顿!他没有回头,但握着横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瞬间的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如同盘踞的毒蛇般根根暴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混杂着极度贪婪、惊疑、以及被“校尉显灵”压制下的凶戾之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宽厚的脊背上剧烈翻涌!
死寂再次降临。只有洞外风雪更显凄厉的呜咽,如同死神的催促。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杀机和贪婪的煎熬。
最终,李队正紧握刀柄的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他布满刀疤的侧脸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在与内心最原始的欲望进行着惨烈的搏杀。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他那低沉沙哑、却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嗓音,对着空气,更像是对着自己,嘶哑地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磨出来的:
“……都他娘的……管好自己的眼珠子……和爪子……”
“……走!”
这个“走”字,如同赦令,又如同沉重的枷锁。溃兵们眼中那赤裸裸的贪婪光芒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收敛,重新被深深的恐惧和敬畏所取代。他们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我胸口的位置。二狗和铁头也仿佛如梦初醒,架着我的手臂重新用力,拖着我麻木的左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被枯枝和岩石勉强遮挡的洞口走去。
李队正第一个矮身钻出了洞口,高大的身影瞬间被外面狂舞的风雪吞没。紧接着,其他溃兵也鱼贯而出。二狗和铁头架着我,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我带出了这个短暂提供了一丝虚假温暖和巨大危机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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