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你偷瓜被人追,摔了一跤,瓜摔烂了。”
“不是你推的?”
“我跑都来不及,哪有空推你?”
“你跑了不管我。”
“你腿长,比我跑得快,不用我管。”
方卫国笑了。“老了,跑不动了。”
“不用跑了。没人追了。”
火车到洛阳了,大哥开着那辆旧面包车来接。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出站口,眯着眼睛往里看。看到河生和方卫国出来,他的眼眶红了。
“哥。”河生走过去。
“河生。”大哥握住他的手。
方卫国也走过去。“大哥。”
“卫国,你来了。”
“来了。”
三个人都老了。三个人站在一起,白发对着白发,皱纹对着皱纹。
从车站到翟泉村,路两边的玉米地像绿色的海洋,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大哥的车开得不快,他在前面开着,河生和方卫国坐在后座。
“哥,你身体怎么样?”河生问。
“还行。”大哥看着前方,“腿还是有点疼,但不碍事。能走能跑能吃能睡。”
“别逞强。”
“不逞强。老了,逞不动了。”
方卫国靠着车窗,看着路两边熟悉的风景,眼眶有些湿。“大哥,这条路咱仨走了多少趟了?”
“数不清了。”大哥说。
“年轻时候走的多。”方卫国说,“现在老了,走得少了。”
“河生回来,你就跟着回来。”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们不回来,我一个人也不怎么走这条路。”
到了翟泉村,大哥的院子还是老样子。枣树还是那棵枣树,树干粗了一些,树冠大了一些。满树都是青色的小枣。
方卫国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又伸手摸了摸树干。“这棵树,比咱们都老。”
“可不是。”大哥说,“我爸种的,五十多年了。”
“你爸种的树,你爸不在了,树还在。”
“在。每年还结枣,很多。”
大哥在厨房里忙活,河生想帮忙,被大哥赶了出来。方卫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河生站在枣树下,伸手摘了一个青枣,咬了一口,涩的。
“还没熟。”大哥从厨房探出头来,“熟了才能吃。不熟涩嘴。”
河生把青枣放在口袋里,等它慢慢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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