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但大哥和母亲一样,知道他爱吃枣,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多吃,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走。大哥什么都知道。
下午,河生和大哥去给母亲上坟。母亲的坟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面向黄河。河生跪在坟前点燃纸钱和香。大哥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妈,我来看您了。您放心,我们都好好的。江江结婚了,溪溪考上大学了。您在天上保佑他们。”
风从黄河上吹来,纸灰在风中飞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十一
从坟上下来,河生和大哥去了黄河边。小浪底大坝站在坝上看着远处的黄河水。水很蓝很平静。
“哥,你说咱们村就在那下面?”
“对。就在那下面。六十多米深。”
“再也看不到了。”
“看不到了。可是它还在,在咱们心里。”
河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德顺爷的铜铃跟了他一辈子,从黄河边到上海,从青年到暮年。他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黄河上空回荡。德顺爷能听见吗?他希望德顺爷能听见,希望母亲能听见。
傍晚,河生和大哥坐在院子里乘凉。天边的晚霞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大哥抽着烟,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起。
“河生,你说人死了,真的能变成星星吗?”
“能。妈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亲人。”
“那妈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对,看着咱们呢。”
大哥笑了,眼泪也流了下来。河生没有哭,他在笑。他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德顺爷,想起周老师,想起孟教授,想起那些已经走了的人。他们都在天上看着他,他不能哭。他要笑着,让他们知道他很好,他过得很好。
第二天清晨,河生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棵枣树。大哥还没起床,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村子里的几声鸡鸣。晨光刚刚爬过东边的屋顶,斜斜地照在枣树上,把那些红彤彤的枣子照得像一盏盏小灯笼。他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很甜,很脆,汁水在齿间炸开。他想起父亲种这棵树时的样子——父亲蹲在院子里刨坑,母亲在旁边扶着树苗,他蹲在门槛上看。父亲说这棵树长大了,你们就有枣吃了。他问什么时候长大,父亲说快了。他等啊等,等了三年,树终于开始结果了。那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
“河生,你怎么起这么早?”大哥从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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