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微微摇晃。花坛里的泥土被园丁翻过了,黑油油的,等着来年春天种新的花。寒露过了,霜降就快来了。一年又要过去了。
手机响了。是陈溪打来的。“爸,我下周不回来了。学校有活动,一个写作工作坊,请了几个知名作家来讲座。方叔叔说让我去听听,对写书有帮助。”
“好。你好好听,别惦记家里。”
“知道了。您和妈保重身体。天冷了,出门多穿点衣服。”
“好。”
挂了电话,河生站在阳台上,把手机攥在手里。陈溪不回来了,他不失落。她长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忙,不能总围着他转。可她说不回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空了一下,就像船离了岸,那一瞬间的晃荡。
寒露的最后一天,河生一个人去了趟墓地。不是清明,不是忌日,他就是想去看看周老师。墓地在青浦,坐地铁换公交,将近两个小时。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放着一束黄菊花、一瓶矿泉水、一块抹布。墓碑还是老样子,黑色的大理石,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的石台上落了一层灰,他蹲下来,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放在碑前。
“周老师,我来看您了。寒露过了,天冷了,您在那边多穿点衣服。家里都挺好的,溪溪在写书,卫国身体也好了。您放心。”他顿了顿,“我的字进步了。李老师说我有周老师的味道了。我不知道什么是周老师的味道,但我听了很高兴。”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周老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风从松柏间穿过来,带着松脂的清香。他想起周老师说过的话——“陈老师,你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但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没有害过人,没有骗过人,没有做过亏心事。这就够了。
霜降的前一天,河生收到了一封从北京寄来的信。信封上贴着邮票,盖着邮戳。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照片上是他和方卫国年轻时在黄河边的合影——两个人穿着白衬衫,站在黄河大堤上,背后是黄河和对面的邙山。信纸上是方卫国的字迹:“河生,这张照片我藏了四十年。那年咱俩十八岁,高中毕业,在黄河边拍的。你说你要造航母,我说我要写书。咱俩都实现了。老了,可是咱俩的梦还在——你的航母一艘一艘地入列,我的书一本一本地出版。值了。寒露过了,天冷了,你多保重。”
河生看了很久。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