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音抬脚迈进房门的那一刻,便被浓稠的黑暗彻底裹住。
赵铁生没开客厅的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连窗外的月光都透不进半分,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响,只有厨房门缝里漏出的一缕微光,在地板上割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勉强勾勒出屋内家具的轮廓。
赵铁生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鞋底擦过地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每一步都精准得恰到好处。他径直走到厨房门口,抬手按下开关,那缕唯一的光亮瞬间熄灭,屋内彻底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宋佳音僵在门口,没有动。
常年刑侦办案练就的警惕感,让她全身神经瞬间绷紧,指尖下意识蜷缩,随时处于戒备状态,眼睛拼命适应着突如其来的黑暗,耳尖竖起,捕捉着周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嚓”——
是打火机打火的声音,一簇微弱的火苗骤然亮起,短暂地照亮了赵铁生的半张脸。
火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冷硬,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火苗跳动了一瞬,便被他凑到唇边点燃香烟,随即指尖一松,打火机落在桌角,发出一声轻响,火光彻底熄灭。
屋内,只剩下他指间那一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一颗孤寂又冷硬的星,每一次闪烁,都能短暂映出他沉冷的眉眼。
“坐。”
赵铁生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低沉、沙哑,又带着刻意压下去的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沉寂,又像是在防备着什么,每一个字都透着克制。
宋佳音定了定神,摸索着往前迈步。
眼睛尚未完全适应黑暗,小腿突然撞上冰冷的椅子腿,实木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刮过,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眉头微蹙,伸手扶住椅背,指尖摸索着椅面,缓缓坐了下来,腰背挺直,依旧保持着刑警的戒备姿态,没有半分松懈。
赵铁生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指间的烟头明灭不定,忽明忽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的神情看上去平静无波,可宋佳音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握着香烟的手指,正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极致的克制——是将心底翻涌的剧痛、愧疚、执念,死死压在心底,拼尽全力才稳住的克制,连指节都绷得泛白,仿佛下一秒,这层平静就会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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