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是前年走的,走得突然,林依依还在千里之外的学校上课,接到家里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等她火急火燎赶回家,爷爷早已入殓,盖棺定论。
她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那个说要砸锅卖铁供她读书的老人,终究没能等到她学有所成、衣锦还乡的那一天。
林依依跪在爷爷的灵堂前,重重地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丝毫保留,直到额头磕破,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染红了衣襟,她也没停下,更没伸手擦。
母亲哭着拉她,拿来纸巾按住她额头的伤口,她依旧固执地跪着,继续磕头,她想用这种笨拙又疼痛的方式,弥补自己没能送爷爷最后一程的遗憾,诉说自己心底无尽的愧疚与思念。
那道额头的伤疤,后来慢慢愈合,却成了林依依心底永远的印记,提醒着她,自己是从怎样的泥泞里走出来的,背负着怎样的期望。
来到这座陌生的大城市,整整三年,林依依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她拼尽全力,一边读书,一边拼命兼职赚钱。
三年时间,她换了四份兼职,发过传单,顶着烈日酷暑,穿梭在大街小巷,被人拒绝、被人冷眼,是家常便饭;在超市做过促销,站一整天,腿脚浮肿,还要笑脸相迎每一个顾客;在奶茶店摇过奶茶,双手被冰水冻得通红,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的动作;也给小学生做过家教,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挣着微薄的课时费。
其中做得最久的一份,是在火锅店当服务员,一干就是八个月。
火锅店的女老板,四十多岁,脾气暴躁,性格刻薄,稍有不顺心,就对员工破口大骂,丝毫不留情面。
林依依,被她当众骂哭过两次。
一次是高峰期客人太多,上菜稍慢了几分钟,被老板指着鼻子骂笨手笨脚;一次是客人无理取闹恶意投诉,老板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
换做别的姑娘,或许早就愤然辞职,可林依依没有。
不是她脾气好,不是她不怕骂,是她不敢辞职,也不能辞职。
她太需要这份工作,太需要钱了。
她不需要大富大贵,不需要很多钱,只需要挣够自己的学费,挣够每月的生活费,再省吃俭用,每个月给家里寄五百块钱。
就是这五百块钱,在老家的母亲手里,能精打细算地过一个月,买米买面买油,照顾好卧床的父亲,偶尔还能剩下几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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