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清晨,寒意已经浸骨。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零星挂在枝头,被秋霜染得透亮,黄得发沉,像是被滚油浸过,风一吹,便打着旋儿往下飘,落得慢悠悠的,带着万般不舍,偏偏又抵不过时节,终究要脱离枝头,归于尘土。
赵铁生握着竹扫把,正低头清扫门前的落叶。
这把扫把用了整整三个月,竹枝做的帚头,早就磨秃了一半,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低沉又绵长,像极了深夜里无人听见的叹息,一下下,挠在人心尖上,泛着说不出的闷疼。
他动作沉稳,扫得极认真,哪怕落叶被风卷得四处飘散,也依旧一遍遍归拢,没有半分急躁。
今天老王来得格外早,比往常早了近半个时辰。
他没穿平日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警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领口,竖起来的衣领遮住了半截脖颈,也遮住了脖颈上岁月留下的痕迹。他没像往常一样进店坐定,就蹲在面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刚买的热豆浆,却一口没喝,指尖捏着瓷碗,目光直直落在赵铁生的脚上。
落在那双,洗得干净、却满是磨损痕迹的黑色军靴上。
直到赵铁生扫到他面前,老王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老兵独有的笃定,指尖轻轻敲了敲赵铁生的靴头。
“小赵,你这双靴子,不是部队普通配发的制式款。”
赵铁生握着扫把的手,微微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如常,竹帚划过地面,依旧是沙沙的声响,平淡无波:“就是普通军靴,穿久了,样子旧了些。”
“普通军靴可不是这样。”老王摇摇头,指尖又在靴头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敲在实心钢板上,“普通军靴,鞋底就是纯橡胶,耐磨却防不了尖刺,踩中钉子、碎玻璃,直接就能扎穿。”
“你这双,鞋底夹层里,缝了凯夫拉防刺层,鞋头内嵌加厚钢板,防刺、防砸、抗冲击,这是一线特种部队,执行绝密任务才会配发的专属装备,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连仿品都做不出这个分量。”
赵铁生将满地落叶归成一小堆,拿起簸箕撮起,倒进旁边的垃圾桶,直起身,淡淡应了一句:“王叔眼神够毒,这都能看出来。”
老王慢慢站起身,起身的瞬间,膝盖关节发出一声清晰的“咔嗒”脆响,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膝盖——常年在边防风吹日晒,执行任务留下的旧伤,蹲久了,就钻心地疼。
“我不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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