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陷入死寂,连街边的路灯都透着昏沉的倦意。
赵铁生是被一阵极轻却极具压迫感的动静惊醒的。
不是梦境,是实打实的声响,从楼下街巷里钻上来,穿透紧闭的门窗,扎进他的耳朵里。
不是单人的脚步,是四五个人的脚步声,沉重、急促,带着刻意压抑的蛮横,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其间还夹杂着压低的喝斥,像是头目在暗中指挥,还有金属硬物碰撞的脆响,铁管擦着砍刀,叮叮当当,冷硬刺耳,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没有开灯,黑暗瞬间裹住全身。
右腿的旧伤毫无征兆地发作,刺骨的疼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里钻,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肉下啃噬,不是天气引发的伤痛,是刻在骨子里的战场直觉——危险来了,冲着他来的。
他没有丝毫慌乱,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素养,早已让他养成了临危不乱的本能。
黑暗中,他快速套上衣服,指尖摸到枕头底下,攥出那把磨得锋利的伞兵刀,刀身冰凉,贴着掌心,是唯一的安全感。他反手将刀别在腰后,藏得严实,随即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指尖撩开一丝窗帘缝隙,借着路灯的微光,往下望去。
巷子里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无牌面包车,车灯紧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后车门猛地推开,五道黑影鱼贯跳下车,个个身形彪悍,手里都攥着家伙:明晃晃的铁管、开了刃的砍刀,还有一个硕大的白色塑料桶,桶身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不明液体。
领头的,是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左手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手腕延伸到指节,在夜色里格外扎眼,正是龙哥手下的得力打手。
他拎着塑料桶走到面馆卷帘门前,二话不说拧开桶盖,刺鼻的气味瞬间在冷风中散开——是汽油,而且是纯度极高的工业汽油,远比加油站的燃油更易引燃,火势一旦起来,根本压不住。
至少十升汽油,顺着卷帘门倾泻而下,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金黄的液体淌满门口地面,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在路灯下泛着阴冷的光,如同摊开的一滩毒液,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瞬间吞噬整个面馆。
皮夹克男人抬手,摸出打火机,指尖扣动,一簇火苗窜起,在寒风中微微摇曳,一明一暗,映着他凶狠的脸。
他高高举起打火机,只要往下一扔,顷刻间便是火海。
赵铁生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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