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一张空白的信笺。提笔蘸墨。
笔悬在纸上,停了半晌。
写什么?
直接告诉赵宁,京城里有人要拿他做筹码?不行。赵宁是个聪明人,话不用说太明。说明了反而让他多虑,做出错误的判断。
调他来抗倭前线。
这是胡宗宪想了两天的办法。
赵宁留在淳安,就是风暴的中心。严家要拉他,清流要踩他,两股力量在他身上撕扯,骨头都能给拽散了。
但如果把他调到前线来呢?
抗倭是军事,军事上的事归总督府管。把赵宁从浙江的政务泥潭里拔出来,放到军中,严家够不着,清流也够不着。等风暴过去了,再让他回去。
更何况,赵宁修过河堤,管过工程,搞过屯田。这些本事放在前线,比放在淳安更有用。
散股倭寇难剿,根子在粮草和后勤。沿海卫所年久失修,墩台残破,驻兵连饭都吃不饱,还怎么拉网清剿?赵宁要是能在前线把屯田搞起来,军粮自给,那剿灭散寇就不是三个月半年的事,可能用不了两个月。
公事私情,两全的路。
胡宗宪落笔。
“赵宁贤弟台鉴——”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了好几息。
信不长,统共不到两百字。前面客气了两句,中间提了东南战事的现状——倭寇主力已破,残部流窜,军中缺善治后勤之才。末尾一句话,点到即止。
“浙中风高浪急,非一人可撑。弟之才具,用于田亩则惠一县,用于军前则利全局。望弟三思。”
写完。搁笔。
胡宗宪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没有提严家,没有提清流,没有提毁堤淹田。
但赵宁如果真是个聪明人,这封信里该读出来的东西,他一个字都不会漏。
胡宗宪把信折好,装进封套,用火漆封了口。
“来人!”
亲兵掀帘进来。
“这封信,送淳安。交赵宁本人亲启。”胡宗宪把信递过去。又加了一句。
“快马加急。三天之内必须送到。”
亲兵接过信,转身出帐。马蹄声在雨幕中碎响,很快被雨声盖过去。
胡宗宪站在帅案后面。低头看着沙盘。
沙盘上,从台州到福建,七面小旗标着七股散寇的大致方位。每一面旗都在缓缓南移。
往南跑,就是往福建跑。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