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了?”
“副本留在淳安给海瑞了。原件在箱子里,跟我一起来的。”
“三百万两。”
“一文没少。”
胡宗宪盯着他看了几息。那种看法不是审视,是确认。
“我知道。”
三个字。
赵宁端着葫芦的手微微一顿。三年了,他在浙江修堤,跟河工同吃同住,啃馒头喝凉水,三百万两白银一文不差地砸进了新安江的堤基里。这件事他做了,没跟任何人邀过功。严世藩骂他不懂做人,同僚觉得他脑子有病,京城的风言风语传了一遍又一遍——“赵宁是个傻子,三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过手不沾,不是蠢就是装。”
没有人说一句“我知道”。
直到现在。
赵宁把葫芦放下来。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用力咽了回去。
“还有你在淳安弄的那个鱼稻桑。”胡宗宪用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我让人查过了。改稻为桑弄得天怒人怨的时候,你在淳安搞出桑基鱼塘,稻也没毁、桑也种了、鱼也养了,老百姓的口粮没断。这件事——”
他顿了一下。
“比修堤难。”
赵宁没接话。
鱼稻桑的事他做得很小心。改稻为桑是严党的国策,朝廷要丝绸换银子填国库的窟窿,这个大方向他一个工部侍郎拦不住。但硬推改稻为桑就是逼老百姓去死,这个他也做不出来。桑基鱼塘是他穿越过来之后从后世记忆里扒出来的法子——在桑田边挖塘养鱼,鱼粪肥桑,塘泥肥稻,三样东西互养互生,一块地干三块地的活。
这个法子能成,是因为淳安的水网够密、地势够低。换个地方未必行。但至少在淳安,他把一个死局变成了活棋。
“你在淳安做的这两件事,修堤不贪,种桑不害民。”胡宗宪的手指停了。“整个浙江的官员里,就你一个人做到了。”
这话说出来,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竹叶在风里哗哗响。
赵宁开口:“胡大人在东南顶着倭寇、撑着军务、扛着朝廷的压力——比我难十倍。”
这不是客套。穿越三年,赵宁把大明朝的官场摸了个透。
浙直总督这个位子是火坑——上面皇帝要银子,中间严党要分润,下面百姓要活命,外面倭寇要砍人。四面八方全是刀子,胡宗宪一个人顶在中间,左支右绌,硬是没让东南崩盘。
这个人的分量,他赵宁掂得清。
胡宗宪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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