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臣把自己的俸禄贴进去,补了鱼苗的钱。第三个月开始见效,鱼长起来了,稻子也没耽误。到了第五个月,三十户人家全部回了本。周围的村子听说了,主动来找臣要鱼苗。”
赵宁停了一下。
“到臣离开浙江的时候,淳安和建德两县已经有四千多亩地在用这个法子。”
嘉靖把奏疏合上了。
“三百万两修河堤,一文没贪。”
这句话不是问句,是陈述。
赵宁低下头。
“臣拿的是朝廷的俸禄,花的是国库的银子,贪不得。”
“别人怎么就贪得?”嘉靖的话里带了一丝东西,不重,但赵宁听出来了——不是在试探他,是在替他出气。
赵宁没接这句话。他不能接。说多了就是告状,告状就是站队,站队就不是嘉靖要的那个“谁的人都不是”。
嘉靖等了两息,见赵宁没接,点了点头。
这个人,稳。
“东南的仗,胡宗宪说你打得好。”
“回皇上,打仗的是将士们。臣只是帮胡总督做了些后勤调度。”
“胡宗宪不是这么说的。”嘉靖又拿起一份奏疏——胡宗宪的那份战报,“他说你重新编排了粮草运输的路线,把补给周期从十五天压缩到九天。前线断粮的问题解决了,仗才打得赢。”
赵宁没有再谦虚。该谦虚的地方谦虚了,再谦虚就是矫情。
嘉靖从蒲团上站起来。
赵宁跟着要站。嘉靖摆了摆手。
“坐着。”
嘉靖走了两步,走到赵宁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让陈洪瞪大眼睛的事——他弯下腰,把赵宁官服肩膀上沾的一点灰拍了拍。
“朕的臣子,不该这么灰头土脸地见朕。”
赵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洪的嘴微微张了张。他在宫里二十年,没见嘉靖替任何一个臣子拍过衣服。给严嵩赐座,给徐阶赐茶,那都是礼遇。但替人拍灰——这是长辈才会做的事。
嘉靖回到蒲团上坐下。
“兵部左侍郎,空了有一阵了。”
赵宁的脊背直了一分。
“你先兼着。工部的差事也别丢,两头挑。”
兼任两部侍郎——这是什么概念?赵宁的脑子飞速运转。工部右侍郎是正三品,兵部左侍郎也是正三品,但兵部左侍郎排在右侍郎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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