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棵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叶片细碎地晃。
“你想听什么?严嵩祸国殃民,罪该万死?”
张居正没说话。
赵宁背对着他,声音平得听不出起伏。
“严嵩在首辅的位子上坐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张编修,你算算,大明朝有几个首辅坐得了二十年?”
张居正确实在心里算了一下。很少。几乎没有。
“一个人要是真的祸国——六部、都察院、锦衣卫、东厂、西厂,皇上手里这么多刀,够砍他几十回了。他还能坐二十年?”
赵宁转过身来。
“他不是祸国。他是迎合。皇上要修道,他拨银子。皇上要练丹,他找方士。皇上不想上朝,他把奏折理好了送到西苑去。皇上嫌言官聒噪,他把人打发到边关去——张编修,这叫祸国?”
张居正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叫当管家。”赵宁的声音轻了半分,“皇上要什么,他给什么。至于百姓死活——皇上没问过他,他也就不用管。”
书房里只剩下窗外树叶被风刮过的声响。
张居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些话他不是没想过。但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赵宁走回来,重新坐下。
“你们要倒严。”
这不是问句。
张居正沉默了两息。
“倒了严嵩,换一个人上去——然后呢?”赵宁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粗茶,“换个人上去,皇上还是要修道,还是要练丹,还是不上朝。新首辅怎么办?学严嵩,一味逢迎?还是学海瑞,死谏到底?”
他喝了一口凉茶。
“无非两条路。做严嵩,保住自己的官位,让皇上舒坦,让百姓遭殃。做胡宗宪——”
赵宁停了一下。
“胡宗宪七分想着朝廷,起码还有三分想着百姓。但你看他什么下场。”
张居正的手搁在扶手上,指头不自觉地在木头纹路上划了一道。
胡宗宪的下场他清楚。比谁都清楚。抗倭有功,替朝廷平了东南,可将来呢?一旦严嵩倒台,严党的帽子一扣下来,革职查办,下狱候审。三分想着百姓的人,死在了那七分上。
“赵大人是说——”张居正的嗓子有些发紧,“问题不在严嵩。”
赵宁没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这句话已经越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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