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线。祸国的根源不在严嵩,那在谁?在整个大明的制度?在那把龙椅上坐着的人?
张居正忽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汗。
不是热的。
这些年他跟在徐阶身边,拜的是“正道”。严党是奸臣,清流是忠臣,倒严是大义。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从来没怀疑过。
但今天赵宁的话,一句比一句往下砸。
不是砸严党的根基——是砸他张居正脚下站着的地。
所谓清流,就真的干净?为了倒严,弹劾、构陷、捏造罪证——这些年他不是没见过。有些事徐阶做了,高拱也做了,手法和严党有什么区别?无非一个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一个打着效忠皇上的旗号。
旗号不同,手段一样。
张居正端起茶碗,发现手稳得很。
——心里那层动摇,还没到手抖的地步。但已经到了连茶都喝不出味道的地步。
“赵大人今日这番话……”他放下茶碗,“下官受教了。”
赵宁看着他。
“不用受教。这些话你早晚自己会想明白。”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后,把之前翻看的那摞文册合上,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张编修。”
“下官在。”
“你在兵部挂差,以后有公务上的事,随时来找我。”赵宁的手按在那摞文册上,“但有一句话我先说在前头——”
张居正等着。
“我不是谁的人。”
六个字,不轻不重,搁在书房里。
张居正站起来,拱手。
“大人说的是。下官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宁在后面又开了口。
“张编修。”
张居正的脚步停了。
“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赵宁没再说话。张居正等了一息,推门出去。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落了几片在石板路上。他低头走过去,听见身后书房的门关上了。
老仆在院门口送他,他出了门,站在巷子里。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巷子两边的墙根下有积水,昨夜的雨留下来的。一个挑水的老汉从巷口经过,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张居正站在赵宁家门口,没走。
三十二岁。赵宁问他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年轻,还有时间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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