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户耕种。第三——”
徐阶停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俸禄减了三成,拿去买粮。”
书房里安静了两息。
高拱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出声。他想说的那句话是:这不是官,这是和尚。
但他没说。因为他看到裕王的脸色变了——不是变差,是变郑重了。裕王往前倾了倾身子,端着茶盏的手搁在了桌上。
“这个人,家里什么情形?”
谭纶接了这一句。
“臣查过。海瑞少年丧父,母亲一个人拉扯大的。到现在,妻子在乡下种地,他在淳安任上,一件棉袍穿了三年没换过。县衙的伙食是白粥配咸菜,逢年过节加一盘豆腐——不是他一个人吃,是全县衙上下都这么吃。”
高拱没忍住,开口了。
“他当知县,当成这副模样,底下人不闹?”
“闹过。”谭纶的回答很短,“走了七个书吏,三个衙役。剩下的,不闹了。”
不闹了——要么是被海瑞治服了,要么是留下来的人跟海瑞一样轴。
高拱在窗边转了两步,忽然站住。
“徐阁老,你今天说这个人,不是光为了夸他吧?”
徐阶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他转向裕王。
“殿下,臣今日提起海瑞,是因为京中缺人。”
裕王没有立刻回应。
缺人——这两个字在裕王府里不是第一次被说出来,但每次说出来,分量都不一样。
裕王的处境,在座三个人心里清楚得很。嘉靖朝走到眼下这步田地,严嵩父子把持内阁,六部里一大半的堂官要么是严党的人,要么是不敢得罪严党的人。裕王这边名义上有徐阶、高拱、张居正几个人撑着,但能拿到台面上用的刀,少。
尤其是——敢正面跟严党硬碰的刀,更少。
满朝文武,弹劾严嵩的折子写了几百封,真正递上去的,十封里不到一封。递上去之后能全身而退的——没有。
海瑞这种人,不怕。
不怕,就是最锋利的刃。
高拱把这层意思想透了,但紧跟着又摇了摇头。
“一个七品知县,连京城的门都进不了。就算把他弄来,放在哪个位子上?品级太低了,说话没有分量;升得太快,吏部那边严党的人不会放行。”
徐阶一直在等这句话。
“户部云南司主事。”
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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