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月初就到了,在后院库房里。”
严嵩猛地睁眼。
“运到京城来了?”
“六十万两。”严世蕃点头,“提前一个月走的,换了商船,没走官运道。安全得很,一点儿风声都没漏。”
严嵩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一点儿风声都没漏。
这句话在嘉靖那里,从来不成立。
他在内阁待了二十年。二十年里,他看过多少人说这句话?赵文华说过,仇鸾说过,夏言也说过。哪一个的下场好了?
锦衣卫的密探遍布运河两岸,东厂的番子比盐商的伙计还多。六十万两白银,换了商船又怎么样?码头上搬一箱货都有人盯着。
“东楼。”严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磨,“你今年多大了?”
严世蕃没料到他问这个,顿了一下。“四十七。”
“四十七。”严嵩重复了一遍,“你爹我八十了。我做了四十年官,二十年阁老。这二十年里,皇上什么脾气,我比你清楚。”
他伸手抓住严世蕃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你信不信,今天懋卿的船到码头那一刻起,西苑那边就什么都知道了。”
严世蕃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不耐烦。
“爹,您又来了。”他抽回手腕,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每回都这样,一有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皇上要真想动咱们,还等到今天?去年的事、前年的事,哪一桩不比这个大?他不动,是因为他离不开咱们。”
“他离不开你爹。”严嵩纠正他。
严世蕃一噎。
“他用的是我。”严嵩的背挺了一下,“不是你。”
这句话砸下来,严世蕃的步子停住了。屋里只剩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严嵩没再看他,自己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黑漆漆的,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鞭炮纸屑铺了一地,红红白白。
“懋卿从江南带了什么回来?”
“盐。银子。还有——”严世蕃犹豫了一下,“一个戏班子。扬州的昆腔班子,说是唱得极好,带回来给您老解闷的。”
“送走。”
“啊?”
“送给徐阶。”
严世蕃以为自己听错了。“送给徐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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