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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的声音不急不缓。
“三百万两银子修河堤,朕批的。河堤修得怎么样了?”
严世蕃抢先开口。“回皇上,河堤已于前年冬月竣工,淳安、建德两段加固完毕,今年汛期未有溃堤之报。”
“银子呢?”
“工部造册在案,三百万两,支用明细一一可查。”
嘉靖点了点头,没追问。
徐阶的心往下沉了一寸——皇上的语气太平淡了。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
“毁堤淹田的事呢?”嘉靖又问。
这回是严嵩答的。老头子的声音苍老、缓慢。
“回皇上,嘉靖四十年夏,浙江暴雨连月,新安江水位暴涨,堤坝不堪重负,溃于淳安上游。此乃天灾,非人力所能抗。所幸赵宁赵大人推行鱼稻桑计划,并以工代赈,安置灾民一万七千余户。”
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徐阶终于按捺不住了。
“皇上,臣有话要说。”
嘉靖抬了抬眼皮。“说。”
“毁堤淹田,表面是天灾,实则——”
“实则什么?”嘉靖打断了他。
徐阶顿住。嘉靖的语气里没有追问的意思,倒更像一道警告。
精舍里安静了几息。
嘉靖换了个话题。
“改稻为桑。”
又是严世蕃。“皇上,改稻为桑是为充实国库、增加丝绸出口之利,浙江布政使司与巡抚衙门联合推行——”
“推行得怎么样了?”
“因东南倭患及水灾影响,进展未及预期。但已有建德、桐庐两县试行,蚕丝产量较往年增三成——”
“够了。”
嘉靖摆了摆手,严世蕃的话噎在了嗓子里。
徐阶的心又提了起来。皇上不让严世蕃说完,是不满意?还是根本不在乎?
高拱跪在徐阶身后,膝盖硌得生疼。他一直在观察嘉靖的表情——没有怒气,没有追究的意思,甚至连不耐烦都谈不上。
这不对。
如果皇上要倒严,不会是这个态度。如果不是要倒严,那把所有人叫来翻浙江旧账,是为了什么?
高拱想不通,张居正也想不通。
“东南抗倭。”嘉靖开了第三个话题。“胡宗宪在前线打了两年,粮饷军需可有短缺?”
严嵩答话。“托皇上洪福,军需未曾中断。户部与兵部协调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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