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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左手食指的指甲,嵌进了膝盖上的绸缎里。
“王爷放心。”徐阶开口,声调平得不像刚听完一个足以改写朝局的消息。“东南大捷,这是社稷之福,王爷之福。”
“就是严嵩的丧钟。”高拱直接把话接过去,一点弯都不绕。
谭纶低下了头。
这话没错。但在裕王府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裕王没有接话。他看着徐阶。
徐阶的左手从膝盖上收回来,不动声色地搭在扶手上。
“肃卿说得对。”
高拱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徐阶会这么干脆地接。
“严嵩的底牌,从来就是东南。”徐阶的声调还是那么平。“仗打不完,他就有用。仗打完了——”
他停了一下。
“他就没用了。”
这八个字落在屋子里,比高拱拍桌子那一下还响。
裕王慢慢坐了回去。
高拱在屋里转了半圈,走到谭纶跟前,压低了嗓门,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不必再等了。”
谭纶没吭声。
高拱转向徐阶。
“邹应龙那边我已经打过底了。弹章他写好了,就差一个时机。徐阁老,这个时机,还不够?”
邹应龙。御史台的那把快刀。
这个名字在裕王府的后书房里出现过不止一次。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同一件事——倒严。
裕王的手搁在扶手上,没有动。
他在等徐阶的话。
徐阶没有马上开口。
屋里静了一阵。窗外裕王府花园里的蝉叫得正凶,一声紧接一声,聒噪得人心烦。
半晌。
“再等几日。”
高拱的眉头拧起来。
“等什么?”
徐阶从扶手上抬起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揭开盖子,轻轻吹了一下。茶烟散开。他没喝。
“等局势再明朗些。”
高拱的脾气上来了。他往前跨了半步,但话还没出口,一个名字就卡在了嗓子眼。
赵宁。
高拱没说出这个名字。但屋里四个人,每一个都在同一瞬间想到了同一个人。
二十九岁的阁老。入阁还不到两个月。
工部右侍郎出身,浙江修河堤,三百万两白银经手一文不贪,改稻为桑的烂摊子被严世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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