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病。
他在家里等消息。
从正月初三开始,京城里就有风声在传——锦衣卫最近调动频繁,北镇抚司的人这几天进出西苑特别勤。正月初五那天,高拱派人递了个条子过来,上头只写了四个字:近日多事。
徐阶把条子烧了,回了一个字:知。
到了正月十二,谭纶亲自登了一趟门,在书房里坐了半个时辰。谭纶带来的消息比高拱更具体:东厂掌刑太监黄锦这几天连续提审了三批人,全是跟军需案有关的,其中有两个是严年手底下管账的小吏。
“赵宁送进西苑的那批账册,皇上看了。”谭纶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徐阶没接话。
“阁老,您觉得皇上会动手吗?”
徐阶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放下。
“皇上用了严嵩二十年。”
谭纶等着下半句。
没有下半句。
谭纶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徐阶一眼。六十岁的人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深了一圈。在内阁给严嵩当了这么多年副手,低眉顺眼,唯唯诺诺,连通政司的人都习惯了把奏疏先送严府再送徐府。
二十年了。
谭纶走后,徐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茶碗里的茶喝完了,又让人续了一碗,也喝完了。
他怕的不是严嵩。怕的是嘉靖。
严世蕃安排都察院的御史弹劾清流的消息,正月初八就传到了徐阶耳朵里。松江田产三万亩,徐璠在南直隶强买民田——这些事,严世蕃手里都有据。弹劾的折子一递上去,嘉靖如果有心保严家,顺手就能拿这些把柄做文章。
到那时候,倒的就不是严家了。
所以正月十五这天,徐阶称病不出,关着门坐在书房里,一碗接一碗地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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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的反应比徐阶激烈。
正月十五中午,他让人把自家院门从里面闩上了,然后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
“今天哪儿也不许去。”
高务观——高拱的长子——刚从外面回来,袍角上还沾着元宵节灯市的彩屑。他看了看父亲,张嘴想问。
高拱抬手打断。
“把你在外头那些朋友全断了——从今天开始,谁来都不见。”
高务观愣了一下,扭头看弟弟高务实。高务实比他小三岁,但比他沉稳,低着头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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