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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嘉靖永远需要一个人替他挡刀。徐阶不行,徐阶太干净了,干净的人扛不住脏活。高拱不行,高拱脾气太硬,动不动就跟人顶牛,皇上用着不顺手。赵宁?赵宁才二十九,阁老的椅子都没坐热,满朝文武有几个服他的?
能替嘉靖挡刀的,从头到尾只有严家。
严世蕃放下筷子,拿起酒盅,一口干了。
后厅传来脚步声。严嵩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身后跟着个小厮,手里端着铜手炉。今天换了新炭,手炉烧得旺,严嵩的手指搭在铜壳子上暖着。
“东楼,外头是什么动静?”
严世蕃站起来。
“灯市。今天十五,隔壁街放花灯呢。”
严嵩在主位坐下,扫了桌上的菜色一眼。
“你倒是有胃口。”
严世蕃给老头子倒了盅酒。
“爹,儿子今晚踏实。”
严嵩接过酒盅,没喝,搁到一边。
“踏实什么?”
“锦衣卫和东厂今晚有动作,十六子时拿人。”严世蕃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那只独眼里头没有血丝了——这几天他睡得不错。“消息是鄢懋卿从北镇抚司打听来的。”
“拿谁?”
“不知道。”
严嵩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
“不知道拿谁,你就踏实了?”
严世蕃搬了张凳子,坐到老头子对面,身子往前倾。
“爹,您想——皇上如果要动咱们家,轮得到锦衣卫和东厂半夜来拿人吗?一道旨意下来,锁拿进京,大理寺会审,三司定罪——那才是动严家的路数。半夜派番子拿人,这是拿犯事的虾兵蟹将,不是拿柱国大臣。”
严嵩没说话,手里转着酒盅。
“更何况——”严世蕃伸出一根手指,“我那七道弹劾折子都到了西苑。皇上收了不驳,就是留着当牌打。他要弃了严家,这七道折子一句话就能打回来,为什么不打?因为他还要用。”
严嵩把酒盅搁到桌上。
窗外,灯市的喧闹隔着几条街传过来,锣鼓声、叫卖声、小孩子的笑声,闹哄哄的。正月十五闹花灯,满城都是亮的。
严嵩慢慢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说的都对。”
严世蕃一愣。
老头子从来不这么说话。
“但老夫问你一句——”严嵩的手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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