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都没动。
嘉靖拿起勺子,从砂锅里舀了一碗粥,推到严嵩面前。
“八宝粥。太医院的方子,说这个养胃。”
严嵩低头看碗里的粥。桂圆、莲子、红枣、薏米,熬得黏稠,冒着热气。
“臣……谢陛下赐粥。”
赵宁听出来了——严嵩的嗓子在抖。不是装的,是真抖。从进门到现在,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老人头一回没绷住。
嘉靖又舀了一碗,搁在自己面前。
“酱菜呢?”
赵宁上前一步,双手捧着那只青花瓷坛,搁到矮几上。把盖子揭开。酱菜的咸香味窜出来,和粥的甜味搅在一起。
嘉靖拿筷子夹了一块,搁碟子里。咬了一口,嚼了嚼。
“还是这个味。”
严嵩端起粥碗,手抖得厉害。碗沿磕在嘴唇上,喝了一口,又磕了一下。
嘉靖没看他。低头喝自己的粥。
两个人就这么喝粥。一口粥,一口酱菜。精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粥碗碰桌面的声响,和砂锅里气泡咕嘟咕嘟翻的动静。
赵宁站在三步之外,盯着矮几上那只砂锅。
——嘉靖熬了两个人的量。不多不少。粥是提前算好的,碗是提前摆好的,连蒲团都铺了两个。
嘉靖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
“惟中。”
严嵩的肩膀抖了一下。惟中是他的字。嘉靖已经好几年没叫过了,朝堂上都叫“严阁老”,私下召见叫“严卿”。叫字,是嘉靖二十年到三十年间的事。那时候君臣最亲近,夜里批折子批到四更天,严嵩就跪在御案旁边磨墨,嘉靖困了就喊一声“惟中,念”。
“臣在。”严嵩把粥碗搁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哐当一响。
“朕近来读《黄庭经》,里头有一句——养生无过津液。你知道怎么练?”
严嵩愣了一下。
嘉靖端起空碗,凑到嘴边比划了一下。
“舌头在嘴里搅一搅,把津液引出来,含住了,别急着咽。等满了,分三口慢慢咽下去。道家叫吞津,能养五脏。”
严嵩听着,点了点头。
“皇上说得是。”
嘉靖把碗搁回去,垂着眼皮。
“你回了袁州老家,没事练一练。活到九十不成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精舍里的空气变了。
赵宁的后背一紧。
——嘉靖在给严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