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本营三千人,满编。城中各营能动的,加起来大概八千到九千。凑一凑,一万出头。”
“够了。”
赵宁转身,面朝城内。他的视线越过低矮的房屋和灰扑扑的街巷,一直落到远处的校场上。那片空地上稀稀拉拉杵着几个木桩,积了一层薄雪,很久没人用过的样子。
“传令下去。”
马芳和戚继光同时看向他。
“打开城门。所有能动的兵,全部出城列阵。到城北校场操练。”
马芳的脸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意。
“赵阁老!”马芳往前跨了一步。“城外二十里有五百骑蒙古哨骑,这个时候开城门——”
“我说打开城门。”
“阁老!”马芳的嗓门猛地拔高了。“五百骑是明的!暗的呢?蒙古人哨骑在前,主力在后,这是他们惯用的法子!万一后头跟着几千骑——一万骑——城门一开,他们冲过来,二十里地,快马小半个时辰就到!”
赵宁没动。
马芳的脸涨红了。
戚继光站在一旁,一句话没说。他的手搁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拇指压着刀镡。
赵宁看着马芳。
“马副总兵。”
马芳的胸膛急促起伏。
“你刚才自己说的——他们是来摸底的。摸底是什么意思?你在边关二十年,比我清楚。”
马芳张了张嘴。
“摸底的意思是,他们还没下决心。”赵宁的手离开垛口,拍了拍砖面上沾到掌心的灰。“还没下决心的时候,你关起门来缩在城里,他们就知道你怕了。知道你怕了,下一回来的就不是五百骑。”
“你觉得以大同镇现在的情况,能抵挡大举入侵的敌人吗?”
马芳没接话。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你把门打开。一万人列阵出城。大大方方地操练给他看。”赵宁的手臂朝城外一指。“他摸到的底是什么?大同城换了将,兵没散。新来的人不怕他。这个底摸回去,他得掂量掂量,下一步还要不要来。”
风从垛口灌进来,吹得赵宁的官袍猎猎作响。
马芳的拳头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他在边关待了二十年,打了不知道多少仗。开城门迎敌的事他干过。但那是有把握的时候——知道敌人有多少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赢。
现在呢?
城外什么情况,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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