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
“活着回来。”
赫连枭没应声。他推开木门,夜风灌进来,吹得案上公文哗哗翻页。他走出偏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烛光和皇帝的目光。
外面是玉琼海峡无边的夜色和永不停歇的潮声。
天快亮了。东边的海平线上已经现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灰白。在海雾和暮色的缝隙里,隐约可以看到南萧的海岸线,像一道被岁月打磨得模糊不清的旧疤痕。
赫连枭站在城墙上,海风把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摸出怀里那枚竹管,竹管已经凉透了,和一块普通的竹子没有区别。但他握在手里,总觉得还能感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的温度。
他把羊皮重新掏出来,对着海平线上那线微光又看了一遍。
歪歪扭扭的线条,潦草的标注,指甲刻出来的地图。
博阳。
他翻过羊皮。背面还有东西。刚才时间仓促,他只看了正面,没有注意背面。羊皮的背面被血浸过一片,干涸后留下暗褐色的渍迹。渍迹覆盖下,隐约能看到几个字——不是刻上去的,是指甲蘸着血写的。笔画比正面的地图更潦草,有些笔画已经糊成一团。
他凑近烛火辨认。字很小,歪歪扭扭,像是垂死之人拼尽最后的力气划下的呓语。
“皇极陵。”
钟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递上一盏热酒。赫连枭接过来,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颤,酒水在盏中荡出细碎的涟漪。他深吸一口气,将酒灌入喉中,火辣辣的液体暂时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
皇极陵,元极王朝开国皇帝元无极的陵寝。六百年前建造,工程历时三十三年,征发民夫八十万。陵墓地点至今是谜——元极王朝历代帝王将陵址视为最高机密,从无文字记载流传。
那是一切传说的起点。
如果博阳埋藏的秘密不是禁器,不是末帝,而是跟皇极陵有关,那它足以焚尽这片大陆上短暂而脆弱的和平。
海平线上的灰白渐渐扩开,橘红色的光开始从南萧的方向漫过来。天亮了。
赫连枭将羊皮贴身收好,走下城墙。他的战靴踩在石阶上,一下接一下,坚定而沉默。城下,天策府正在苏醒。早市的叫卖声从内城隐隐约约传来,炊烟在晨光里升起,寻常百姓开始了又一天寻常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玉琼海峡的白浪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赫连枭也没有回头。他只是把羊皮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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