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混入”“非纯阳之体”。
她握笔的手紧了半分,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像滴落的血点。她不动声色,蘸水润笔,顺势将污处化作一个顿号,继续往下写。
片刻后,她放下笔,起身走向门口,说是去灶房打热水。
其实她没走那么远。她在拐角处站定,背贴墙壁,静静听着动静。果然,不到半盏茶工夫,那个送笔墨的小吏又来了。他左右看看没人,快步走进值房,径直走向她的抽屉。
她悄悄绕到后窗,蹲在阴影里,透过窗纸破洞往里瞧。
小吏拉开抽屉,翻得极快,专挑角落和夹层。他甚至掀起垫纸,查看底部是否有暗格。当他摸到原先挂药囊的位置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嘴里嘀咕了句“怪事”。
她嘴角微扬,随即压下。
等小吏离开,她才从侧门进去,神色如常,仿佛从未离开。她坐回位子,提笔续写,速度比先前慢了些,像是在思索什么。
中午放饭钟响,多数人起身去膳堂。她没动,只从怀里掏出干饼就着凉茶吃了两口。这时,一位老吏踱步进来,穿着褪色的紫袍,胸前补子绣的是白鹇,属五品闲职。
他在她桌前站定,笑呵呵地说:“沈编修还不去吃饭?”
“手头这篇快完了,想一气呵成。”她答。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老吏拉过条凳坐下,“不过啊,身子要紧。我看你瘦的,夜里睡得可好?”
“尚可。”
“家中可有妻室?”
她笔尖一顿。
“功名未成,何以家为。”
“哈哈哈!”老吏拍腿大笑,“这话我年轻时也讲过!可你看看现在——膝下无子,老来孤单啊。倒是该早点立嗣,延续香火才是正理。”
她放下笔,抬头看他:“朝廷尚未赐婚,谈何家室?”
“不是还有通房么?”老吏眯眼凑近,“你们这些清贫出身的,身边总得有个贴心人伺候吧?不然晚上写字乏了,谁给你揉肩?”
她冷笑了一下,极短,旋即收回。
“公务繁忙,哪顾得上这些。”她说着,站起身,“告辞,我去井边洗把脸。”
老吏没拦她,只笑着摆手:“去吧去吧,莫要着凉。”
她走出值房,没去灶房,也没回座位,而是径直走向院中水井。那里围着一圈青石,井绳垂下,木桶半浸在水面。她挽起袖子,双手掬水泼在脸上,反复几次,直到脖颈全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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