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任命状还在,但她更在意的是袖中那份交接单——上面盖着监察院东厢的骑缝印,写着“协办权限确认”。
这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刚进翰林院大门,便见几位同僚聚在茶水间外,端着粗瓷碗喝茶。
见她过来,一人笑道:“哎,沈编修,听说你今儿去监察院了?那边可不好打交道,进去容易出来难。”
另一人接话:“可不是?前年有个御史想查盐账,进去第三天就病倒了,说是中了邪气。”
陈宛之不接茬,只道:“他们请我去办点事。”
“哦?你还跟监察院搭上线了?”先前那人眯眼,“那你以后岂不是既能写策论,又能查案子?这权可不小啊。”
她笑了笑:“权不大,就是多个看东西的窗户。”
“窗户?”那人嗤笑,“小心窗子开着,风把你吹下去。”
“风大。”她点头,“可我站得稳。”
正说着,忽听里头有人喊:“沈编修!东厢备了茶,几位监察院的大人请您过去坐坐。”
她整了整衣袖,径直走去。
东厢茶室不大,摆着几张木椅,桌上放着青瓷茶壶和几碟果子。三位方才在交接的官员已在座,见她进来,也不起身,只指了指空位。
“坐吧。”主座那人倒了杯茶推过来,“既然成了协办,有些话得说清楚。”
她落座,端起茶碗,没喝。
“你们文官最爱讲道理。”那人慢悠悠道,“可我们这儿不讲理,讲结果。你说你能帮我们提高查案效率,那我问你——如果一个县令表面推行轮作,背地里克扣豆种,谎报亩产,你怎么发现?”
“三步。”她说,“第一步,核对官仓入库记录与农户领种登记,差额超三成就有问题;第二步,查该县往年同期降雨量与今年对比,若雨水充足却产量不增,必有猫腻;第三步,派农师暗访,问老人小孩一天吃几顿饭,若都说‘还是稀粥’,那就是假政绩。”
三人互看一眼。
另一人问:“那要是他们提前串供呢?”
“那就查徭役。”她答,“轮作要整地,要施肥,要灌溉,哪样都缺人。若该县同期徭役人数骤降,说明没人干活,田里根本没种。数字不会骗人。”
屋里静了片刻。
主座那人忽然笑了:“行,算你有点实学。”
他端起茶碗,轻轻一碰她的碗沿:“往后多来走动。咱们虽不是一路人,但路可以并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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