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靠它,这一关,得自己走过去。可眼下这诡异的平静,反倒让她心里生出一根刺——不是恐惧,是疑惑。
她想起那夜在纸坊取印稿时,萧景珩恰好路过。他站在檐下,玄色锦袍未扣,袖口云雷纹若隐若现,翡翠扳指在烛光下一转,说了句闲话:“有些折子,还没到皇帝手里,就该烂了。”
当时她只当是玩笑。
现在想想,或许不是。
她起身去茶炉边斟水,铜壶滚着,热气扑脸。刚端起碗,便见一名誊录吏模样的年轻人匆匆走过回廊,怀里抱着一摞卷宗,脚步急,却在经过通政司交接处时忽然停下,与值守小吏低声说了几句,随后递出一份文书。那小吏查验封签后点头放行,年轻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偏殿拐角。
陈宛之一眼认出——那份文书的封皮颜色不对。
通政司备案奏章应为明黄签条,加盖骑缝印。可那人交出的,却是浅褐签条,批语栏写着一行小字:“内容涉医术专词,需太医院协审后补注。”
这是延宕程序。
按规定,凡涉及专业术语未明的奏章,可暂归“待核疑件”,转入档案库封存,等待相关衙门会签。流程合法,却不常见。尤其是一品大员弹劾案,向来直送御前,从不经此中转。
她盯着那抹褐色背影消失的方向,没追,也没问。只把茶碗放下,水烫,她没吹,一口喝尽。
午时将至,日头爬上屋脊。她正在誊录《农政全书》修订稿,门外脚步轻响,一道黑影掠过窗纸。她抬头,只见一只素纸叠成的方胜从门缝底下推了进来,无声无息。
她起身关门,落闩。拾起纸片展开,字迹陌生,墨色淡,像是用废笔蘸余墨写就,仅八字:
**折未入览,风可暂歇。**
她盯着看了许久。
不是冷笑,嘴角慢慢扬起,是少有的、近乎柔软的弧度。
她走到炭盆前,将纸条一角凑近火星。火舌舔上,灰烬卷曲,飘落。最后一粒火星熄灭时,她眼底映出一点微光,像井底浮起的星。
她回到案前,打开公文匣,取出《论防疫与礼制之辨》,翻到最后一页。原想添一句结语,笔尖悬着,终是没落。只把稿纸重新夹好,盖上匣盖。
傍晚退衙,她没乘轿,步行出宫门。夕阳斜照,金水桥泛着红光。她走得很慢,靴底踏过青砖,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快到西华门侧巷时,眼角余光瞥见一辆玄色轿舆静静停在那里,帘子半垂,隐约可见内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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