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影——眉如远山,薄唇抿直,翡翠扳指在掌心缓缓转动。
她脚步未停,右手自然垂落,指尖松开紧攥的衣袖。左手提着公文匣,换了个姿势,更稳了些。
两人视线相接。
他未语,只轻轻颔首。
她回礼,亦不言。
轿帘落下,轿夫起肩,玄色轿舆无声驶离。
她继续前行,步伐比来时轻快三分。风从背后吹来,官袍下摆轻扬,像船帆终于等到了顺流的风。
身后,皇城渐暗,灯火次第亮起。监察院偏殿内,萧景珩脱下外袍,交给侍从。他坐回案前,指尖抚过香囊表面鎏金纹路,机关微震,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响。
下属低声禀报:“沈编修今日未慌乱,整理新论稿两篇,午后焚毁匿名纸条一枚。”
他点头,终于将一直转动的翡翠扳指停住,低语:“好,那就一起走到底。”
窗外,暮色四合。通政司“待核疑件”库房深处,一只贴着褐色签条的奏章静静躺在铁柜底层,封皮上写着:《劾翰林院编修沈怀真以夷变夏疏》,署名:礼部尚书裴某。
柜外登记簿上,多了一行亲笔批注,字迹冷峻:
“此案牵涉医政,宜缓不宜急。监察院已备案关注,特留痕。”
落款:萧景珩,辰时三刻。
同一时刻,陈宛之走进居所小院。阿福迎上来,欲言又止。她摆手,示意不必多说。她脱下官袍挂好,换了件家常靛色布衫,走到案前,打开木匣,取出《防疫实证·备询》全套资料,一页页检查封条。全都完好。
她合上匣子,放在枕边。
躺下时,手搭在玉简上。
还是凉的。
但她睡得比昨夜早了一刻钟。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亮。她醒来,穿衣,束发戴冠。阿福端来稀粥和素包子,她吃了半碗,两个包子。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案上的木匣,确认封条未动。
她提起公文匣,走出院门。
巷口无人烧纸,也无老妇避让。
街面依旧冷清,但西市纸坊门口,掌柜站在那儿,手里捏着一张新印的告示底稿,见她过来,远远作了个揖,这次没收回手。
她点点头,上了轿。
帘子落下,轿夫起肩。
轿子晃了晃,踏上通往皇城的长路。
她不知道那封奏章何时会被再次提起,也不知道礼部尚书会不会另寻由头再攻。她只知道,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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