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吸进肺里,像洗过一遍。这一口气,吐的是疑云,纳的是清明。
她抬步出门。
天刚亮,巷道湿漉,青石板泛着微光,踩上去有点滑,但她走得稳。晨雾未散,街角早点摊刚支起锅,热气腾腾,几个早起的差役蹲在路边捧碗喝粥,见她路过,有人抬头看了眼,认出是翰林院那位沈编修,便低头继续吃。
她没打招呼,也没加快脚步。她只是往前走,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街口。那里通往宫城方向,路宽了些,马车可以通行。但她今天不坐轿。她要一步一步走过去,像每一次赴考,每一次入朝,每一次面对质疑与非议。
她记得第一次府试,有人举报她舞弊。她当堂重写《灾年赋税平议》,笔不停歇,墨洒满纸,最后泪落卷上,却仍一字不改。考官问她为何如此拼命,她说:“民在挨饿,我不能停笔。”
那时她还不懂权谋,不懂人心,只懂一件事:写下去,总能救些人。
现在她懂了更多,但也更清楚这一点。
身世之谜不会明天就揭开,也许三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都查不清。但百姓不会等她查清才受苦,旱灾不会等她弄明身世才来,疫病也不会因她流着什么血就绕道。
她可以等,他们等不了。
所以她决定暂放私情。
不是放弃,是蓄力。等风来时,她要有足够的分量,才能掀动真相的帷幕,而不是被它压垮。
她走过西市口,纸坊掌柜正在开门板,见她路过,笑着拱手:“沈大人早!新印的《农政问答三十条》今儿就能取,您要的加粗版也排好了。”
“有劳。”她点头。
“听说户部主事昨儿又来问了一趟,说您写的数字真管用,河北那边试点县秋粮增产两成!”
她嘴角略扬,不是笑,是松了口气。数据不会骗人,实干也不会。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她继续前行,转入通往宫门的主道。路上行人渐多,有赶考的学子,有上值的官员,有挑担的小贩。她混在其中,不显眼,也不刻意避人。她就是沈怀真,翰林院编修,奉旨督办防疫与农政改革的那个人。这就够了。
她在宫门前的台阶下驻足片刻。
守门禁军认得她,远远抱拳行礼。她回了一礼,没急着进去。她抬头看了看天。
雾已散了大半,东方露出淡青色,云薄如纱。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比刚才那一口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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